第37章
唯独后院让她犯了难。
这间铺子原先是杂货老店,后院地面铺了整块青石板,结实是结实,却封死了泥土。她原计划在后院开凿一**水暂养池,让每日从南湖嘴运来的湖鲜有个暂存周转的地方,不必当日售罄、也不必堆在铺前碍眼。可石板之下是夯实的旧地基,一镐下去,火星四溅,只凿出浅浅一道白印。
沈小满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姐,石板底下有东西。”
沈清禾停下手中的镐头,凑近细看。
小满说得没错——方才凿出的那道浅痕边缘,隐约露出半截木桩的截面,颜色发黑,与周围的夯土格格不入。
她换了把小凿子,沿着木桩边缘小心清理。碎石与夯土一层层剥落,那截木桩渐渐显露全貌——约莫两寸粗细,深嵌入地基之中,顶端被削成楔形,像是某种固定结构的一部分。
沈清禾心头微动。
杂货老店的后院,为何地基里会埋着这种木桩?
她继续往下凿,木桩旁又露出第二根、第三根,间距均匀,排列成一条直线,从后院一直延伸向墙根方向。
沈母端着茶碗走过来,见女儿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凿地,皱眉道:“好端端的修什么地基?后厨灶台还没砌呢。”
沈清禾抬头,将木桩指给母亲看:“娘,你见多识广,认得这是什么?”
沈母弯腰端详片刻,神色微变:“这像是……拦桩。”
“拦桩?”
“早年间,岳州城南这一带靠近内河支流,有些商户会在后院临墙处打一排木桩,桩间拉网,引支流活水入院,用来暂养鱼虾。后来官府整治河道,封了支流入口,这些水渠就废了,填土夯实,上面再铺石板。”
沈清禾指尖微微一顿。
暗渠。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顺着木桩排列的方向望向墙根。
如果这些木桩确实是旧日拦桩,那石板之下,很可能还埋着一条已经废弃的引水暗渠。而这条暗渠,直通内河支流——也就是说,从南湖嘴运来的湖鲜,理论上可以走支流暗渠,直接抵达铺面后院,完全绕开前门街面。
这条路线,比她原先设想的“支流小船到后门”更加隐蔽、更加高效。
沈清禾蹲下身,继续清理木桩周围的夯土。
小满见状,也挽起袖子帮忙搬碎石。姐弟二人合力干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将墙根处的夯土清理干净,露出一道约莫三尺宽、半人高的砖砌拱洞。拱洞内早已干涸,积了薄薄一层灰土,但砖石结构保存完好,隐约能闻到泥土与水草混合的潮湿气息。
暗渠,还在。
沈清禾伸手探入拱洞,指尖触到冰凉的渠壁。她心中迅速盘算——若能疏通这条暗渠,恢复引水功能,后院暂养池便有了活水来源,湖鲜运输也多了条隐秘通道。
她收回手,指尖沾了一层灰土,心中却异常清明。
“小满,去请两位南湖嘴的叔伯来帮忙,带铁锹和撬棍。”她站起身,语气平稳,“咱们把这条渠疏通。”
小满应声跑出院门。
午后,两位南湖嘴的渔户带着工具赶到。他们一见后院拱洞,便认出这是旧日暗渠的入口,连声感叹:“这渠封了少说有七八年了,没想到底下还通着。”
四人合力疏通暗渠,撬开堵塞的碎石与淤泥,一路往墙外推进。暗渠年久失修,部分渠壁已经松动,沈清禾一边指挥清理,一边用炭笔在渠壁上标记需要加固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