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6章

“站住!”
夜、肖二人转身。
“前辈请讲。”
“你们赔的大阵材料是够了,但是我们不会布阵。”
“所以?”夜无殇试探道。
“你们既然会破阵,想来精通此道,材料还给你们,替我们布置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就可以走了。”
“啊?”肖明月惊呼。
夜无殇牵强一笑:“一模一样有些为难,我可以布置一座防御、迷幻、杀伐三合一的阵法,效果不输原来,前辈你看如何?”
邵老头颔首:“那就开始吧,别想着跑,我们会时刻盯着你俩。”
邵老头和柳尘离开。
肖明月对夜无殇嘀咕:
“叶子,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那可是双份的材料,那老头就全退给我们了?”
“会不会是有小辈在,不方便强取豪夺,所以想趁你我不备,直接偷偷把咱俩嘎了?”
“又或者是还在怀疑我们与灵御宗有关系,所以借此看我们会不会暗中动手脚?”
夜无殇不耐烦地扔给对方一袋灵石,“西南方向五百米,地下十五米,抓紧埋,埋完还得找另外两散修。”
肖明月嘟嘴,“我真服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给自己家干活。”
“少废话。”
……
邵府,议事厅。
他听完邵青阳的解释后,默默对邵老头坐镇的山峰竖起了个大拇指。
两人布置完一道完整的大阵,再快也得两三日。
若是灵御宗继续派人来,那两位不说与之大打出手,也会给对方提供一个假情报。
即使不来人,他们看上去很年轻就达到了化云境,背后必然有底蕴支撑,眼界非凡。
灵御宗之人发现新布置的阵法,也有可能错误估计邵村的实力。
“你们说村外的那两个年轻人需要不要道侣?”
忽然,邵家的一位妇女说道。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那妇女继而又讲:“舒菱、舒襄年岁十八了,我看不妨让她们试着接触看。”
柳尘震惊,扭头看向旁边的邵舒涵,眼神不言而喻——感情邵家送女人是传统啊!
邵舒涵读懂了,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他佯装吃痛。
“我们连他们姓甚名谁,出身势力都还不知道,你这主意太草率了。”
“草率?许老头已经行动上了,你们看其他家有女儿的在干什么。”
“其他家?”
邵青阳见状神念扫出村外,嘴角微微一抽。
他向邵老头隔音传讯:
“老二,你就任由他们胡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邵老头的回应:
“不算胡来吧。而且你不是决定不蛰伏了吗,我认为这是好事。”
邵青阳:“万一那两人和妖族有关系,我会亲自斩了他们。”
邵老头:“我可以,你够呛,还是交给我吧。”
“散会!”
邵青阳忽然大手一拍,众人莫名其妙。
“那舒菱、舒襄之事?”
“你们看着办。”
闻言,柳尘与邵舒涵率先离开议事厅。
他俩都很好奇许老头是如何对那两人行动的。
大阵布置现场。
除了邵府中人,村内也就十几户人家,育有女儿待嫁闺中的是七户。
这七户人家的父母被许青松组织起来,纷纷上前慰问。
起初夜无殇和肖明月还端着客气,拱手回礼,道一句“多谢乡亲好意”。
可没过两句话,气氛就变了味,那七对夫妇的眼睛,齐刷刷亮得跟灯笼似的,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扫,像是货郎在挑上好的料子。
“这位公子,老身瞧你面相清秀,眉宇间有贵气,不知今年贵庚了呀?”
“公子可曾婚配?家中可有父母要尽孝?在这离火**上,可有过什么名分?”
“哎呀这位公子肩膀宽、腰身直,一看就是练家子。我家闺女十八,虽说是山野村姑,可针线活、砍柴、烧饭样样拿手,公子要是还在观望,不妨先见见?”
第一个开口的是住在村东头的王婶。
她围裙都没解,脸上堆着笑,一把就抓住了夜无殇的衣袖,像怕他跑了似的。
王婶身后站着两个闺女,一个十五,一个十七,都怯生生地探着头,两双眼睛却亮得跟夜里的星星一样,直勾勾盯着夜无殇不放。
夜无殇干咳一声,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婶婶客气了,在下……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没打算?”王婶脸上的笑一僵,随即又热络起来:
“公子这是不好意思!年轻人嘛,我知道的!你看我这闺女,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
话没说完,李叔便挤了上来,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地里摘的青菜,不由分说往夜无殇怀里塞:
“公子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这是我自家种的,新鲜得很,拿回去炒着吃,补补身子!”
“额……多谢李叔好意,不过我……”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李叔身后又冒出一个中年妇人,手里端着一笼刚出炉的馒头,白花花的热气直冒。“公子还没吃饭吧?来,先吃个馒头垫垫底,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嘛。我家丫头你还没见呢,比翠花还水灵!”
“翠花是谁?”肖明月在一旁小声嘀咕。
“哎哟,这位公子您可别只顾着说话,您也看看我做的好酒呀!”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从人堆里挤出来,怀里抱着一坛酒,坛口用红布塞得紧紧的,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这可是村里埋了十年的女儿红,公子若是愿意娶我闺女,这坛酒就当是嫁妆的开胃菜!”
肖明月嘴角抽了抽:“这酒……我还没喝呢,怎么就扯上嫁妆了?”
“嘿嘿,喝不喝没关系,先看人嘛!”壮汉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黄牙,一把将酒坛塞到肖明月怀里,反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
画展开来是个大姑**模子,两辫子扎得老高,壮汉道,“这是我闺女,公子您给掌掌眼?”
肖明月低头一看那画像……画里的姑娘眼睛是一大一小,鼻子歪到一边,嘴巴虽然是画上去的,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深吸一口气,把画像合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令嫒……还真是别具一格。”
“那是那是!我这闺女可是村里一枝花!”壮汉只当对方在夸,竟笑得更得意了。
“一枝花……”肖明月喉头一滚,没敢再往下接。
这边还没消停,第三户人家又凑了上来,是个戴银镯的老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那姑娘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躲在老妇人身后,偷偷看夜无殇一眼,又赶紧把头缩回去。
“老身是这村的刘婆子,我看公子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我孙女年方十六,贤惠懂事……”刘婆子话还没说完,夜无殇便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连忙摆手:“婆婆……这……这……”
“这……什么这,只要你答应,明日就可以成亲!”刘婆子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夜无殇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更离谱的是,他余光看见肖明月居然靠在墙边,抱臂而立,侧着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那嘴角勾着的弧度,分明写着四个字——你也有今天。
可惜他还没幸灾乐祸多久,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汉子便挤到了他面前,正是邵村唯一的铁匠,姓赵。
赵铁匠脸膛黝黑,双手粗大,手上还沾着铸铁的碎屑。
他憨憨地笑了一声,朝肖明月拱了拱手:“这位公子,我瞧你威风不凡,想必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我家闺女也不差,她能补铁锅、能劈柴、还会两手拳脚功夫,你要是愿意,咱们今日就可以定个日子。”
肖明月的脸色从镇定瞬间变成了僵硬。
“那个,”他干笑一声,“我是个修士,常年在外跑动,居无定所……”
“修士不修士的,哪有什么要紧!”赵铁匠大手一挥,“你们修士不是还要带个道侣回去吗?我闺女正好能当个道侣,天天给你做饭洗衣,多好!”
肖明月感觉自己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我……我……那个……”
“怎么,公子莫不是嫌我这闺女粗人一个,配不上您?”
赵铁匠脸色一垮,语气里带了些许不快。
肖明月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堂堂肖家世子、天耀宗亲传,在修为低微的凡人面前,从未碰过如此场面。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有一种“吟诗作赋”的冲动。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回去。
山巅之上,邵老头的灵识如轻纱般笼罩,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两人。
许青松没有暴露境界,站在一旁默默看他们怎么应付。
夜无殇和肖明月相互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个信号,“被盯上了,跑不掉。”
肖明月内心呐喊:本以为他们会图我财害我命,没想到竟冲我身子来!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呢?嫌我闺女不好看?那她姐也行啊!”赵铁匠见肖明月沉默,居然又补了一句,还真的往后指了指,试图从人群里把另一个闺女拉出来。
“不、不用了!”
肖明月差点没把舌头咬断,身子一侧,躲到了夜无殇身后。
夜无殇也没比他好多少。
他怀里抱着一筐青菜、一笼馒头、一坛女儿红,手里还被王婶塞了一双绣花鞋垫,兜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精巧的荷包,荷包上绣着两朵并蒂莲花——那绣工细腻得不像话,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这荷包是谁塞的。
“公子,这荷包我绣了三个月,你看看合不合心意?”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姑娘,红着脸,大着胆子扬起头看向夜无殇,“我姓白,叫白薇……”
白薇话音刚落,她母亲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满脸堆笑:“公子别嫌弃,这是我闺女白薇,从小手巧,知书达理。公子要是不嫌,可以先在我家歇两天,慢慢了解了解。”
夜无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抬手,试图把怀里堆积如山的“心意”往外推一推——结果刚一动,王婶便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诶,公子别推!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若不收,那不是看不起咱们这些乡下人了吗?”
“婶婶,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了嘛!收了就是答应了!”王婶眼睛一亮,立刻转头朝自己闺女使个眼色,“翠花!快过来!公子收了**我的鞋垫,这就是对你有意思了!”
夜无殇欲哭无泪。
“王婶!王婶!您听我说——这鞋垫是您强塞进来的,我没说要……我、我这……”
“嘿嘿,公子这么大的人了,害什么羞?来来来,翠花,给公子倒杯茶!”
夜无殇只觉得自己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像被浪潮卷进去的落水之人,连个出头的地方都没有。
他此刻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热情的陌生人”。
这些人热情起来,比刀剑加身还要可怕。
而肖明月更惨。
他刚刚躲过赵铁匠的“闺女攻势”,又被刘婆子拽住袖子:“这位公子,我孙女虽然小,但能顶半边天……”
“婆婆,我、我……”
“怎么,公子也嫌我孙女小?”刘婆子眉毛一竖,“那我还有个外孙女,十九了!”
肖明月两眼发黑,只觉得眼前这群人像是一个个地地道道的连环阵。
他余光瞥见夜无殇那副比他好不到哪去的惨状,低声道:
“夜子,甭管这大阵了,开溜吧。”
夜无殇头也没回,闷声道:“走得了吗?你看看周围。”
肖明月环顾四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足足围了几十来号人。
邵家人出了议事厅,陆续来到这里。
邵老头坐在山巅上,捋着胡子,笑容可掬。
夜无殇深吸一口气,祭出他最后的办法,他抬手指着肖明月:“婶婶、大叔们,我这位兄弟出身肖家,家世显赫,父母双全,样貌端庄,修为比我高,比我更有前途。你们要是真有闺女,不如……先紧着他来?”
“夜无殇!”肖明月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替你着想啊,月子兄。”夜无殇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这是替你找个好归宿。”
“你!”
“哎呀,这位公子原来姓肖,出身这么好?那咱们家翠花机会不大了……”王婶嘀咕一声,却迅速转向肖明月,“不过肖公子,你要是不嫌弃,咱们翠花也……也行!”
“什么?!”
肖明月先是震惊,再是愤怒,最后是绝望。
他扭头死死盯着夜无殇,眼神在说“你等着”。
夜无殇只当没看见。
“公子!我家闺女也不错!”又有人挤了上来。
“我这还有坛陈年老酒。”
“我闺女会绣鸳鸯戏水。”
“肖公子!我家丫头今年十七,能烧火能挑水。”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彻底吞没。
肖明月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咬牙,双手猛地往前一推:“诸位、诸位!停一停!我是真的……”
他还没说出“没有婚配打算”这几个字,便被王婶强行打断:“公子别怕,我们又不吃人!”
“对啊,就是吃顿饭的事!”
“先吃馒头,再聊姑娘!”
夜无殇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许青松从树下缓缓走了过来,那笑眯眯的神情,逐步释放的气息,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年轻人,”许青松捋着胡子,声音不紧不慢,“村民们也是好意,你们也别太拂了人家面子。这样吧,来者不拒,一顿饭的工夫,把各家闺女都见见,不伤和气。”
“前辈!!”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
许青松呵呵一笑,背着手走开了,留下一句:“这是喜事,别推,我们三个给你们当见证。”
夜无殇和肖明月呆立在原地。
前面是一群虎视眈眈的婶婶大叔,怀里抱着一堆青菜馒头女儿红绣花鞋垫,兜里还揣着不知谁的荷包。
他们只觉得,比打一场仗还累。
汗水顺着夜无殇的额角滑下来,他终于低声吐出一句:
“月子,咱们……还能活着离开这个村吗?”
不远处的山丘,一个红衣少女正抱膝坐在石头上,托着腮,她看了眼堂妹邵舒涵,后者在跟柳尘悄声说笑。
她接着饶有兴致地望着人群中的两个年轻人。
邵舒菱目光再落在夜无殇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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