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条料子好的帕子，给你十五文一条。”
“剩下这些，十文。”
“荷包也算十文。”
“总共一百二十五文。”
她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数铜板。
铜钱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沈知夏安静站着，心里却明白。
这个价，已经很厚道了。
若换别家绣坊。
能给八文都算不错。
毕竟镇上做绣活的姑娘多，压价是常有的事。
她认真接过铜钱，“谢谢陈姨。”
陈掌柜看她这样，倒笑了。“你这孩子，总是谢来谢去的。”
“不过姨也得说你一句。”
“绣这些小东西，费眼睛，还来钱慢。”
“不如绣大件。”
“大户人家姑娘出嫁，盖头、枕套、床帐，哪样不要绣？”
“那才是真正挣钱的。”
沈知夏听得心里一动，“只是我最近家里事情多。”
“不知道何时能交工。”
“不急。”陈掌柜摆摆手，“年底才是嫁娶旺季。”
“现在做，慢慢来就是。”她说着，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红绸盖头，还有一副没绣花的枕套。
料子都是上好的，摸上去又软又滑。
“盖头绣好了，一个一百文。”
“枕套若绣得出彩，二百文往上都有人买。”
“这些可都是姑娘压箱底的东西，自然舍得花银子。”
沈知夏轻轻吸了口气。
这价，已经很高了。
她心里飞快算了算。
若自己真能接下来，攒嫁妆和以后供谢明渊读书的银子，也能宽裕不少。
想到这里。
她认真点头，“我接。”
陈掌柜顿时笑了。“行。”
“东西你先拿回去。”
“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送来。”
陈掌柜甚至连押金都没收，这份信任，已经很难得。
沈知夏心里明白。
陈掌柜是真心在帮她。
她郑重道了谢，把盖头和枕套仔细收好。
临走时。
她忽然又停下脚步。“陈姨。”
“嫁衣能不能先放您这儿？”
陈掌柜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懂，我懂。”她压低声音，“家里不安生吧？”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掌柜叹了口气，“放心。”
“姨给你收着，保证出不了岔子。”
这世道。
姑娘家的嫁衣，本就是脸面，若再被毁一次，那才真是糟心。
沈知夏心里一暖。
再三道谢后，这才抱着新接的绣活离开。
她抱着包袱慢慢往回走，怀里虽然沉甸甸的，可心里却头一次有了几分踏实。
穷人家的姑娘。
从来没人替你铺路。
能依靠的。
不过是一双手，一根针，还有咬牙撑下去的心。
……
傍晚时分。
谢家的小院里刚升起炊烟。
院角那几只鸡正在啄食，篱笆边晒着几串山里采来的菌子。土墙被风吹得微微掉灰，屋顶上的茅草也旧了，远远看去，是再普通不过的乡下人家。
可这会儿，院里的气氛却有些沉。
谢明渊坐在木桌旁，脸色发白。
刚从镇上回来的谢明渊把话带回来后，屋里便一直没人出声。
“三家同一天纳征。”
“沈家这是摆明了要比较。”他说完后，连空气都安静了。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家穷。
而另外两家，一个是镇上布庄的，一个是做粮油生意的富户。真到了那日，聘礼往院里一摆，高低立见。
到时候丢脸的，不只是沈知夏。
还有谢家。
柳氏坐在灶前，手里的柴火半天没塞进去。
她这些年早习惯了穷日子。可穷归穷，她却不想委屈了未来儿媳。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难受，“都怪我没本事。”
她声音发涩，“若家里宽裕些，也不至于让人这样瞧不起。”
谢明渊立刻抬头，“娘，别这么说。”可他说完，自己却先沉默了。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