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从前家里只有大房孩子能碰到书本，如今老爷子竟松口让二房孙子读书。
这几乎等于给二房开了条路。
王氏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爹。”
“闭嘴！”
沈老太爷冷冷扫她一眼。
“还有。”
“知夏出嫁，公中再添五两陪嫁。”
“以后谁也不准再闹。”
这下，连沈知夏都微微怔了下。
五两银子，在乡下已经不少了。
按照大雍规矩，聘礼的一半本就是给姑娘压箱底的。另一半则做嫁妆带回婆家，算女子在夫家的体面。
如今再添五两。
她出嫁时，总算不会太难看。
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这回不是委屈而是高兴。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儿子还能有读书的一天。
而沈知夏坐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哭来的，也不是求来的。
而是得让别人知道，你若不给，她就敢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吃了早饭，周氏是回去换衣裳了，可换的也就比之前好上那么一点。
沈知夏见人都去忙各自的，就找了个机会去了绣坊。
沈知夏抱着包袱，走进锦绣坊。
刚踏进门。
陈掌柜便一眼瞧见了她，“哎呦，二姑娘，你可算来了。”她脸上带着笑，转身便从里间取出一个红绸包袱。
“嫁衣修补好了。”
“我还想着你今日若再不来，明儿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沈知夏心里一松，她接过包袱，小心打开。
那件大红嫁衣重新铺展开来，金线细密，绣纹完整，之前被剪开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陈掌柜特意换了同色丝线，又在拼接处添了些缠枝花纹，远远看去，反倒比从前更精致几分。
沈知夏指尖轻轻摸过那片绣纹，心里那口气，终于缓缓落了下去，“谢谢陈姨。”她是真心感激。
这种活其实最费功夫，若换别的绣坊，未必愿意接。
陈掌柜却摆摆手，“跟姨客气什么。”
“不过这嫁衣也就成亲那日穿一次，以后若再想脱手，送姨这儿来。”
“价格包你满意。”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和得很。
沈知夏自然听得出来，陈掌柜是在有意照顾自己，心里微微发暖。
这些年，她在沈家看惯了算计和偏心。反倒是外头这些没什么血缘的人，对她更多几分真心。
想到这里，她也没再藏着掖着。
“陈姨，我也不瞒您。”
“我如今这样拼命攒银子，其实是想让我夫君以后还能继续读书。”
陈掌柜先是一愣。
随即恍然。
“怪不得。”
“原来是个书生。”
她做绣坊生意这么多年，见惯了姑娘家攒嫁妆。有人为了买根银簪熬夜绣花，也有人偷偷存钱贴补娘家。
可像沈知夏这样，一门心思想供未来夫君读书的，却不多见。
她忍不住多看了沈知夏两眼。
小姑娘神色平静。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少见的清醒。
陈掌柜不由叹了口气，“这是好事。”
“读书人若真能考出来，你往后日子也好过些。”
“你放心，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找姨。”
“就你这手艺，姨给的价，绝不会亏你。”
听见这话，沈知夏这才把另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条帕子，还有十来个荷包。
有绣兰草的，有绣并蒂花的，针脚细密，颜色也搭配得雅致。
陈掌柜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满意。
“你这丫头。”
“手是真巧。”陈掌柜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样的绣活，放在镇上那些待嫁姑娘里，已经算拔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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