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用。合同签了就好好拍戏。”
保姆车开走，尾气扑了我一脸。
我转身回屋，把门关上。
屋子空了一半，客厅茶几上还摆着昨天中秋没吃完的半盒月饼。
五仁的，陆舟爱吃。
我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沈清棠的助理送来了一个礼物。
是一个男人。
他站在门口，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
瘦得像一把骨头，头发长到肩膀，乱糟糟地遮住半张脸。
穿一件黑色卫衣，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有几道很深的旧疤。
他低着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助理递给我一份合同，封面写着艺人转让协议。
“沈总说，陆先生以后就在她名下了。这位谢先生，是沈总的一点心意。”
我低头看合同。
**，26岁，演员。
五年前签约沈清棠工作室，三年前被雪藏，一年前解约。
档案里写着个人原因终止合作。
林杨站在助理身后，他是**的经纪人，也是唯一没离开过他的人。
他看着我，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一句：“苏导，他三个月没出过门了。”
我看着**。
他抬起头，透过乱发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空的，像一间被搬空的房子，连家具都没剩下。
“进来吧。”我说。
**没动。
林杨推了他一下，他才踉跄着跨过门槛。
助理走了。保姆车开走了。
国庆假期第三天的傍晚，我站在客厅里，面前是一个被权力游戏淘汰的男艺人。
他站在我家玄关，很久很久，忽然开口。
声音又哑又低。
“你为什么要收下我？沈清棠不要的，你也不该要。”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些疤：“沈清棠不要的，未必是坏的。”
**听了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
他慢慢蹲下去，蹲在玄关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他在哭。
那天晚上他睡在我工作室的沙发上。
我给他放了一床毯子，一杯水，一盏夜灯。
他没说谢谢。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叫住我，声音很小。
“小姐。”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过头，看着他蜷在沙发上的样子。
一米八的人缩成一团，跟个小孩似的。
“我叫苏芙。你今晚先睡觉，明天醒了，给我讲讲你为什么三个月没出门。”
他没回答。
但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那杯没喝的水，和一张写满字的纸。上面写着：“因为我信错了人。”
那是我收到他的第一句话。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没写过字的人重新握笔。
右下角有一滴干了的泪痕。
我把那张纸折好，夹进工作日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