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舟站起来往台上走，走得挺稳，但我认识他六年，知道他紧张的时候右肩会微微耸一下。他上台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感谢导演感谢平台感谢观众。
最后顿了一下，往媒体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在那个方向。但我知道他看的不是我。
他说：“谢谢苏导。”
全场的人以为他说的是那个拍纪录片的苏导。
坐在我旁边的同行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老公挺会说话的。”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沈清棠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里有很多东西，多得我一时数不清。
盛典散场之后，我站在停车场等陆舟。
等了半个小时，他没来。
四十分钟，还没来。
我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响了三声，被挂了。
又过了十分钟，他发来一条微信：“沈老板找我聊新戏。你先回。”
我盯着沈老板三个字看了很久。
停车场里人来人往，有相熟的同行经过跟我打招呼，我都笑着点头。
站了一个小时，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出了血，我弯腰把鞋脱了，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往地铁站走。
那天晚上陆舟凌晨两点才回来。
进门时身上有一层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他没开灯，摸黑进了浴室。水声响了很久。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旁边枕头上的褶皱是我一个人压出来的。
第二天，陆舟跟我说了实话。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交握，低着头。
那个姿势我见过，五年前他第一次试镜失败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沈清棠给了我一个角色。她公司年度大**，男一号。”
我看着他：“你要去？”
“苏芙，我三十六了。”他抬起头，“我演了十二年戏，最高光的时候是男三号。这个圈子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说得对。
这个圈子三十五岁对男演员是一道坎，他刚好踩在坎上。
何况沈清棠给的**太重，重到任何一个在圈里熬了十二年还没出头的人，都拒绝不了。
我没拦他。
从看到沈清棠在台上看他的那个眼神开始，我就知道他留不住。
“离婚吧。”我说。
陆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爽快，准备好的那些解释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苏芙，我不是——”
“不用解释。”我把手抽回来，“合同签了就好好拍戏。”
他走的那天是***。
举国欢庆。
我站在家门口，看着他拖着行李箱上了沈清棠派来的保姆车。
车窗摇下来，他看着我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苏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