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讯很快登上新闻。
顾沉舟召开记者会,公开酒店监控、静园录像以及三年前事故的调查结果。
镜头前,他承认我从未伤害宋晚。
“苏念不是疯子,也不是外界口中的累赘。”
“她在车祸中救了我。”
他停顿许久,才继续说道:
“后来,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记者不断追问。
“顾先生,苏小姐跳海前,您是否说过希望她没有被救回来?”
“您将心智受损的妻子送入康复中心,是为了和宋晚结婚吗?”
顾沉舟坐在灯光下,脸色苍白。
他没有回避。
“是。”
短短一个字,让现场彻底沸腾。
曾经嘲笑我痴傻、**我纠缠宋晚的人,开始删除评论。
可那些迟来的道歉,我已经听不到了。
葬礼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静园的几个孩子抱着我送出去的玩偶,安静地站在灵堂外。
一个小女孩把蜡笔放在我的遗像前。
“念念姐姐说,她要去天上画画。”
“哥哥,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顾沉舟蹲下身,嘴唇动了许久。
“她不回来了。”
小女孩不明白死亡,只是失望地低下头。
“可她答应教我画星星。”
顾沉舟的眼泪落在手背上。
他终于知道,被人留下是什么滋味。
静园的医生也来到葬礼,将一本康复记录交给他。
车祸后,我的情况并非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
医生建议家人每天陪我阅读、辨认道路和练习生活技能。
最初半年,顾沉舟从未缺席。
后来,他忙于公司,把所有练习交给佣人。
记录最后一页,是我歪歪扭扭写下的一句话:
念念快点好起来,哥哥就不会累了。
顾沉舟反复看着那行字,眼泪将纸页打湿。
原来我一直知道自己是负担。
也一直努力变好。
遗体告别结束后,工作人员准备合上棺盖。
顾沉舟忽然伸手拦住。
“再等等。”
他俯身替我整理头发,又在我枕边放了一盏月亮灯。
“念念怕黑。”
“把灯留下,她晚上醒来会害怕。”
工作人员低声提醒,灯不能一起火化。
顾沉舟怔了很久,才缓慢地收回手。
棺盖合拢的声音响起。
他终于失控地扑上去。
“念念!”
“哥哥知道错了。”
“你再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火化炉开启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