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号,冬至。
南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一个人去楼下小馆吃饺子。
老板娘见我独自坐着,多给我添了四个。
“姑娘,大冷天的,多吃点。”
“谢谢。”
吃完出来,雪已经铺了薄薄一层。
走到单元门口时,我看见一个人蹲在那里。
不是秦朔,是秦朔的妈妈。
周阿姨穿着暗红色羽绒服,头发白了些。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来。
“温书。”
“阿姨,您怎么来了?”
她递过来个保温桶:“包了点饺子,韭菜鸡蛋的,你爱吃。”
我没有立刻接。
“秦朔知道吗?”
“不知道,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你。”
我沉默几秒,还是接过了保温桶。
她跟我一起上了楼。
公寓不大,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折叠桌。
周阿姨坐下后,环顾了一圈,始终没说话。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阿姨,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周阿姨捧着杯子,低头看了一会儿。
“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
“那您来……”
“来跟你说句对不起。”
我没准备好听这句话。
她慢慢开口:“秦朔小时候,**就走了,是我一个人把他带大的。他什么都好,就是分不清好赖。别人对他好三分,他恨不得还十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那个林妍,我见过一次。她来家里拿秦朔的换洗衣服,说秦朔在健身房加班,没空回来。我问起你,她说你出差了。温书,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
我没有说话。
“后来秦朔告诉我,你们分手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嫌他穷。”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没信。你要是嫌他穷,也不会陪他吃两年泡面。”
周阿姨放下杯子,抬头看着我。
“他现在跟那个女的走得近,我管不了。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是我们秦家对不起你。是他自己不争气。”
她拍了拍一旁的保温桶。
“这些饺子,是我最后一次以婆婆的身份给你包的。”
说完,她站起身。
“以后你过好自己的日子,找个真正知道疼你的人。”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叮嘱:
“秦朔要是问起,你就说我是来收东西的。别告诉他我跟你道歉,他脸皮薄,受不了。”
门关上后,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保温桶还热着。
里面是16个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饭盒里。
周阿姨包饺子有个习惯,其中一个会包花生。
她说,谁吃到花生,来年就会有好运。
我一个个吃。
第11个,咬到了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