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连宋清欢都转过头去，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错愕。
陆淮的助理低声提醒：“陆哥，这羽衣不值这个价。”
陆淮没解释，只看着展台上那件旧羽衣，淡淡道：
“沈先生的夫人，当年在慈善场上的确穿过类似的一件。我父亲提过。”
一句话，让场中几位年长的贵客也变了脸色。
有人恍然：“是沈家那位夫人？”
“难怪……”
“沈家当年出事之后，这孩子就没人提了。”
舅妈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宋清欢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却还要柔声道：“陆影帝有心了。表妹，还不快谢谢陆影帝？”
我没急着谢。
我走到展台边，轻轻抚过羽衣，才转身看向陆淮。
“陆先生若拍下，我愿意献舞。只是我跳得不好，若污了您的眼，请您见谅。”
陆淮看着我，目光很深。
“跳吧。”
**临时奏起一曲古调。
我披上那件旧羽衣，站在灯下。
月白旗袍外，羽衣轻轻罩下，银线随着呼吸起伏，像薄雪覆身。
我没有***。
我跳的是母亲教过的一支旧舞，动作收敛，步步如踏雪，转身时羽衣展开，露出裙角那一点桃红暗纹。
像雪下藏花。
像不肯死的东西。
跳到最后，我微微仰头，灯光落在口罩边缘。
没有摘口罩，可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双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
一舞毕，场中安静了很久。
随后，有人先鼓了掌。
紧接着，掌声连成一片。
陆淮坐在那里，没有鼓掌，只是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他原本以为早已知道答案、却发现完全不对的人。
宋清欢站在人群里，笑得温柔，指尖却掐进了掌心。
弹幕疯了。
[等等，她真的会跳？]
[这身羽衣配这支舞，比宋清欢的古琴还戳我。]
[不是，她口罩还没摘呢，我怎么就觉得她好看了？]
[赏美颜露！快赏！]
[女主粉别骂了，人家凭本事捐的羽衣，凭本事跳的舞。]
一阵温热从面颊深处涌上来。
我能感觉到，口罩下的皮肤正在一寸寸松开、平复。
那些狰狞的疮痕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却不敢碰。
我低着头，慢慢退到台侧。
梓琦在台下等我，眼眶通红，扶住我时手都在抖。
“小姐……”
我轻轻按住她的手。
“别哭。”
还不到哭的时候。
晚宴散场前，陆淮的助理送来一张名片，说陆先生想请沈小姐改日吃个饭，谈谈那件羽衣的来历。
我没接。
我只让梓琦回话：
“羽衣是家母遗物，拍卖善款请全数捐出。至于吃饭，等晚宴之后再说。”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会拒绝陆淮。
弹幕又吵起来。
[她为什么不接？这是多好的机会！]
[你傻啊，接了才掉价。陆淮明显是对她好奇了。]
[她越不贴上去，陆淮越会记住她。]
[我怎么觉得她比女主还会……]
我垂着眼，没看那些字。
宋清欢走过来时，脸上还是那副温柔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