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砚笑得温和，手下的力气却没松：
“楠楠，芷昕都为你准备好采集了！别任性！”
林芷昕站在门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我连动员针都打了，你现在说不做……”
“我不做。”
我爸脸一沉，“由不得你！”
几个护工上来按我，我挣扎着，输液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林芷昕迅速地躲到周砚身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我牺牲身体救你，你为什么非要这样糟蹋我的一片心？”
“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不要自己的命啊！”
我妈心疼地一把搂住她，转头剜我一眼。
“林楠，芷昕为你遭了多少罪！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芷昕别怕。”我爸开口，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慈爱，
“你安心进手术室，叔叔会把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你救楠楠，就是林家的大恩人，林家绝不亏待你。”
林芷昕眼睛都亮了，嘴上却还推辞。
“叔叔，我不要……我是想救姐姐，但不是为了这些。”
我妈含泪握住她的手。
“好孩子，这是你应得的。你是我们家的福星。”
我听着，胃里翻江倒海。
周砚深吸一口气，忽然放软了语气：
“好了，不跟你吵了。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转院去仁济，那边的移植团队更成熟，条件也更好。现在就过去。”
我看着他，没动。
他笑了笑，弯腰替我掖了掖被角：
“楠楠，我真的是为你好。”
然后他对护工点了点头：“推车。”
我被推出病房、推进电梯、推上救护车的时候，都没有反抗。
因为他说的是仁济，那是本市另一家三甲医院，确实有更好的移植团队。
我心想，也许他真的想通了。
也许前世那些事真的不会重演。
直到救护车开了二十分钟，我才发觉不对。
车窗外的路线不是去仁济的方向。
我挣扎着坐起来：“这是去哪？”
周砚坐在对面，平静地看着我：“去安心。安心医院，私立的，肝移植也做得很成熟。”
我说：“我不去安心，我要去仁济。”
他笑了笑：“来不及了，楠楠。芷昕的采集已经安排好了，安心那边的移植团队也准备好了。你到了就能直接进仓。”
我拼命去够车门把手，却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然后我感觉手臂上一凉，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上来。
我扭头看他，视野在变模糊，最后看见的，是他居高临下俯视我的脸，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处理一件工作上的事。
再醒来的时候，空气里是陌生的消毒水味。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灯管发出低低的嗡鸣。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手脚没有力气，只有意识是清醒的。
旁边一个护士正在调输液架，看见我睁眼，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