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胡说什么！”
苏晴抱紧小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又明只是见我们母子无依无靠，平时多帮一下我们罢了！”
她看向关又明。
“都是我不好，又明，以后还是别让小凯叫**爸了。”
苏晴的眼泪说掉就掉，连带着小凯也张嘴大哭。
“关爸爸，我要关爸爸！”
往常这个时候，关又明一定上前抱起小凯安慰苏晴，叫她别乱想了。
但是现在，关又明无暇理会哭闹的二人，只是死死盯着许临川。
“你什么意思？”
许临川淡淡抬手。
助理立刻将一沓资料摊在关又明面前。
最上面是一份亲子鉴定。
往下，是连续六年的银行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被丢进垃圾站的儿童衣物和玩具照片。
许临川声音冰冷。
“小凯的亲生父亲不但活着，还一直想见儿子。”
“是苏晴嫌他穷，逼他分手，故意不让他们父子见面。”
“这些年，他每月都在支付生活费。逢年过节寄来的礼物，也全被苏晴扔了。”
“她隐瞒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相信，小凯是个没人疼的可怜孩子。”
许临川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关又明脸上。
他僵硬地翻看转账记录。
密密麻麻的备注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小凯生活费。
甚至最近的一条，就在三天前。
关又明缓缓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苏晴，怎么回事？”
苏晴脸色煞白。
“不是的！又明，你别相信他！”
她抱住小凯，眼泪簌簌落下。
“我只是怕小凯受伤。”
“我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你是知道的啊！”
过去，只要她掉一滴眼泪，关又明就会立刻心软。
可这次，他没有安慰。
他透过病房玻璃，看见我正俯身给琳琳擦汗。
女儿那么小，手背上的**触目惊心。
他忽然想起，琳琳两岁那年半夜高烧，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求他回来。
他却陪小凯在公园露营。
电话里，他不耐烦地说：
“发烧就找医生，我回去能有什么用？”
转头，他便笑着把刚买的遥控飞机递给小凯。
还有一次，家里停电。
琳琳怕黑，躲在被子里哭着要爸爸。
关又明却只说：
“找妈妈，我在忙。”
所谓的忙，是陪小凯看儿童电影。
那些他以为无关紧要的瞬间，一幕幕涌上来。
小凯想要什么，他立刻满足。
琳琳每一次期待，他都用“下次”敷衍。
就连***门口，琳琳满怀欢喜地跑向他时，他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推开。
她那么信任他。
所以昨天他去接她，她才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走。
可他把她带进苏晴家，又在她被锁进房间时，陪着小凯吃炸鸡、看电视。
他甚至还责怪琳琳调皮。
关又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终于明白，真正没有爸爸的，从来不是小凯。
是琳琳。
是他的亲生女儿。
病床上的琳琳动了动，虚弱地睁开眼。
“妈妈……”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
“妈妈在，别怕。”
医生推门进去复检。
房门打开的瞬间，关又明猛地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
他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苏晴一直在骗我。”
“我承认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们，可我会改！”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家长会我们在门口等你时，我给过你机会。”
“琳琳生**把蛋糕推给小凯时，我也给过你机会。”
“就连刚才医生让你签字，我还给过你机会。”
“可你的每一次选择，都不是琳琳。”
关又明身体狠狠一僵。
“我只是怕小凯受刺激……”
“那琳琳呢？”
我看着病床上的琳琳，心如刀割。
“她就不会害怕，不会难过吗？”
“你推开她，抢走她的生日蛋糕，逼她向伤害她的人道歉！”
“她躺在抢救室里，你连她是你女儿都不敢承认！”
“关又明，她差点死了！”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关又明红着眼，嗓音沙哑。
“对不起……”
“只要你不离婚，我一定弥补你和琳琳。”
“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林晚，求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太迟了。”
“琳琳不需要你迟来的父爱。”
“我也不需要了。”
医生检查结束，走出病房。
“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但仍要密切观察。”
他看了看我们。
“谁是孩子的爸爸妈妈？我交代一**意事项。”
关又明猛地抬头。
许临川也看向了我。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一个惶恐，卑微，带着迟来的悔意。
一个沉静，坚定，从始至终都在等我的选择。
我没有犹豫。
越过关又明，一步步走到许临川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医生，我是琳琳的妈妈。”
我看着许临川，一字一句道：
“他是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