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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雨停了。
院子里的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悄悄推开，哥哥顾轩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冷硬的馒头，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看着那半块馒头，没有动。
顾轩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指责。
“吃吧，别再用装病这种下作手段惹妈生气了。”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我。
“妈设立盲盒，是为了家庭公平。你运气不好，就要认命。你懂事一点，别总是让大家都不痛快。”我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张折叠好的诊断书。
我本想拿出来给他看。
但我抬起头，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不耐烦。
我最终将手缩了回来。
“我知道了。”哥哥听到我的回答满意地离开了。
我机械地举起那半块冷硬的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干涩，划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刺痛。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顾念念随手丢进垃圾桶的那个昂贵小蛋糕。
胃部瞬间翻江倒海。
我猛地弯下腰，一口黑血直接吐在了掌心里。
黏黏的在手上很久都没有化开。
这时，顾念念端着一杯冰水从屋里走出来。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那杯冰水泼在我的头上。
冰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子里。
随后她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纸币。
她随手把钱扔在我的脸上。
纸币顺着我的脸颊飘落在地上的泥水里。
妹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出声嘲讽。
“看在你今天听话，老老实实跪在这里的份上。赏你五十块钱。拿去买点好吃的吧，别说我欺负你。”我抬起头盯着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我从小包揽所有家务。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上交给这个家。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顾念念凑到我耳边，恶毒地低语。
“我就是讨厌你，就是想看你的惨样。你越惨，我就越开心。”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
“警告你，如果敢耍花招破坏规矩，我就让妈把你赶出家门。让你去大街上流浪，去捡垃圾吃！”顾念念拉着顾轩回了屋，再次锁上了门。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同厂的保洁阿姨发来的信息。
“丫头，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是不是生病了？”我盯着屏幕上那句简单的问候。
手指僵硬地在键盘上敲打。
“没事，阿姨。”发送成功的瞬间，眼泪砸在满是划痕的屏幕上。
次日清晨。
妈妈打开门，神清气爽地站在台阶上。
她大声宣布。
“为了庆祝念念生日，我们全家今天去远郊野营！”顾念念走上前，一把拉住妈**胳膊。
“妈，让姐姐也一起去吧。”妈妈皱起眉头。
“带她干什么？扫兴。”顾念念转过头，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姐姐也是我们家的一员，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嘛。”妈妈这才勉强点头。
“行吧，顾倾倾，你去收拾东西。”我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知道她又要折磨我，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角落里的露营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