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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独自前往了医院。

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我怔怔看着诊断书。

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莫名的一丝解脱。

医生叹了口气,指着报告上的数据。

“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早年有严重的重度感染史,导致免疫力彻底**。”我垂下眼睛。

十三岁那年,我用旧报纸垫例假,引发了严重的妇科感染。

妈妈拒绝给我钱治病,让我自己熬着。

医生继续说。

“加**常年在阴冷的环境里超负荷劳累,还长期食用发霉变质的食物。胃黏膜早就被彻底破坏了。”我在电子厂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

为了省下那五块钱生活费,我只能吃工友们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医生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为什么不早点来做体检?如果早发现一年,完全可以通过手术恢复,可现在拖成这样……”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去年,电子厂组织了一次免费体检。

我把体检单拿回家,妈妈非要让我抽盲盒决定去不去。

我再一次抽中了谢谢参与。

妈妈转头就把我的体检名额,以两百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别人。

医生看着我破旧的衣服,语气放缓。

“你家属呢?后续的治疗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摇了摇头。

“我交不起治疗费,也不治了。”我向医生鞠了一躬,转身走出诊室。

为了省下两块钱的公交费,我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回家。

一路上,天阴沉沉的,风吹在身上很冷。

我把手揣进口袋,摸着那张诊断书。

我幻想着如果我把这张写着胃癌晚期的诊断书拿给他们看。

他们会不会有哪怕一丁点的心疼?

会不会后悔这些年对我的苛刻?

回到家后,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我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母亲将我拖到了客厅。

顾念念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举着一张纸条。

那是我去医院挂号和检查的收据,是她趁我睡着从我身上翻出来的。

顾念念大声冲妈妈喊。

“妈!你快看她!她居然偷偷跑去医院花钱!”顾念念走到我面前,把收据砸在我脸上。

“你就是故意装病,想借此**盲盒没抽到钱的结果!顾倾倾,你心机怎么这么深重!”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收据。

“我没有装病,我真的生病了。”我看着妈妈,试图解释。

“我最近一直在咳血,医生说我……啪!”妈妈大步走上前,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妈妈满脸厌恶地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种穷养长大的贱命,能得什么娇贵病!抽不到钱就撒谎演苦肉计恶心人,你简直败坏门风!”我捂着发烫的脸颊,咽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病情。

妈妈一把扯过我的外套,从我的内兜里翻出了我仅剩的几十块零钱。

她把钱塞进顾念念手里。

“没收了!滚到院子里去罚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吃饭!”妈妈把我推出门外,重重关上了防盗门。

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我单薄的衣服很快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我看到全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顾念念夹起一块肥牛,放进哥哥碗里。

父亲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我在寒风中冻得浑身发抖,胃里痛如刀绞。

我看着那扇温暖的窗户,任由风雨把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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