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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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生日那天，邱丽娜又来了。
她带着小满，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小满穿着粉色羽绒服，头发扎成两个小辫。
一见我妈，就喊：
“韩奶奶。”
我妈正在门口择菜。
她还是笑了。
“生日快乐，小满。”
小满眼睛亮了一下。
“您还记得？”
我妈说：“记得。”
她怎么会不记得。
以前每年小满生日，我妈都会煮两个鸡蛋，给她买一个小蛋糕。
不是多贵，但孩子高兴。
邱丽娜把信封递过来。
“韩老师，这是一万块。”
我妈没接。
邱丽娜眼眶红了。
“我知道现在给，太晚了。”
“但这钱本来就不该您出。”
我冷声问：“当初罚款下来时，你怎么没想到？”
邱丽娜低着头。
“我那时候觉得，我没错。”
“我觉得自己按规定办事。”
“后来小满那次出事，我才明白。”
“规定是对的，可我用规定的方式，是错的。”
她抬头看我妈。
“我不该连一句提醒都没有。”
“不该把您当最容易完成任务的对象。”
“不该一边享受您的照顾，一边把那些照顾拍成材料。”
她声音发颤。
“韩老师，我欠您的，不只这一万。”
屋里很安静。
小满看了看**妈，又看我妈。
孩子还小，听不懂全部。
但她能感觉到难过，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
画上是活动室。
旁边写着：
“谢谢韩奶奶以前陪我。”
我妈接过画。
眼睛瞬间红了。
她摸了摸小满的头。
“画得真好。”
邱丽娜见她接了画，以为她松动了。
急忙说：
“韩老师，我不求您像以前那样。”
“以后我如果实在加班，能不能偶尔……”
我妈抬头。
那点温柔慢慢收了回去。
“丽娜。”
“你今天如果只是道歉，我收下。”
“如果是想重新开这个口，就不用说了。”
邱丽娜的脸又白了。
“我不是想占便宜。”
“我可以给钱。”
我妈摇头。
“不是钱，是责任。”
她把信封推回去。
“罚款是我交的，就当我买了教训。”
“画我收下。”
“钱你拿回去，给小满报个靠谱的托管。”
小满小声问：
“韩奶奶，我以后还能来找您玩吗？”
我妈蹲下来。
“可以在楼下见了聊天。”
“可以周末听我讲故事。”
“但放学后，你要去该去的地方。”
“不能再让奶奶替妈妈接你了。”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头。
邱丽娜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一次，她没再辩解。
走的时候，她牵着小满，走得很慢。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
直到电梯门关上。
她才低头看那张画，画里的活动室灯火明亮。
可现实里，那扇门已经锁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