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校庆这天，礼堂里坐满了人。
林知夏今天特意化了淡妆，那张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弹幕飘过：啧，这底子，全是从后排那位身上*的。
我没动声色。
节目一个接一个。
我心里只有一件事——颁奖环节，什么时候到。
终于，主持人念出了那个名字。
全场掌声雷动。
林知夏捂着嘴，一脸惊喜，款款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笑得像朵花。
台下女生尖叫，男生起哄。
她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了一串得体又谦虚的话。
“谢谢大家……我只是运气好，身边有很多帮助我的人……”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帮助你的人？你是说被你榨干的那个吧。
演，接着演，没几分钟好演了。
我朝她回了个微笑。
主持人接着宣布：“下面进入我们今年的特别环节——”
“全年级同学，上台为我们的校园之星献花、拥抱，留下最美的合影！”
台下一阵欢呼。
早就准备好的礼仪队，捧着花束站到台子两侧。
学生会的人开始组织排队。
人群呼啦啦涌动起来。
林知夏站在台中央，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但很快又笑开了。
她大概觉得，这是她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第一个同学上去，递花，拥抱。
弹幕跳出一个数字。
1。
第二个，第三个。
2，3……
队伍越排越长。
献花的，拥抱的，握手的，搭肩拍照的。
弹幕开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上蹦。
15，16，17……
哟，开始有点苗头了。
二十几个的时候，弹幕字体微微抖了一下。
我盯着台上的林知夏。
她还在笑，一个个地抱过去，浑然不觉。
人群里没人知道，每一个拥抱，都在帮我把东西往回拽。
弹幕的数字越跳越快。
35了！开始花屏！
快看它字都糊了！
队伍还在往前涌。
学生会扯着嗓子喊：“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可气氛已经控制不住了。
大家都想沾沾“校园之星”的喜气。
42！43！
它要炸了！真的要炸了！
林知夏的笑，开始有点僵。
她大概感觉到了不对劲——身上那种沉甸甸的、说不清的东西，好像在松动。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台中央人挤人，她退无可退。
48！49！
我猛地站起身。
第五十个人,献完花，退下。
弹幕整片整片地白闪，像信号被掐断的电视。
50！到顶了！
再来一个就——
第五十一个同学，笑嘻嘻地张开双臂，朝林知夏抱了上去。
那一瞬间。
我眼前的整片弹幕，啪地一声，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