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也是个善人,你若信任,便可放心交托于我。”
江澈因为她的话还没有缓过神来,有些木讷的抓起碗来便喝药。
“苦吗?”
江澈几口便喝完了,摇摇头说着不苦。
楚颜上手挂了打烊旗标,走到他身边。
“附近有一处四季衣铺,冬至日到了,他们会卖上新样式,品质上等。这个点过去他们还在。”
“你若觉得合适,便跟着我来吧。”
江澈快速起身,跟上她。
“当然可以!”
他确实没想到,眼前这姑娘竟如此的善良。
中规中矩的医铺子里只有她一人打理,几百种的药品要区分,上百册的医籍古书也需日日翻阅,足以见出她确实是个能力强且独立的女子。
而这确实很少见。
想到这时,江澈才想起来,还没过问人家的名字。
“嗯……那个姑娘,我本想问你姓名来的,可是……”
楚颜放缓了脚步,捋了捋散落耳边的发丝,红唇随话语摄人心神的一张一合:“我姓楚,名颜。”
“你叫我阿楚或者阿颜,都可以。”
江澈看着她被风吹动的三千青丝一时慌了神,紧张得结巴:“噢噢……我…”
“我叫江澈,你可以叫我阿澈或者澈,都可以。”
没几会便到了四季衣铺。
江澈以为只是个小铺子,专门来裁缝衣服的。
走进去才发现,店铺规格堪比京城里的酒楼。
各种衣物映入眼帘,美不胜收。
江澈一时看花了眼,不知要挑上哪件。
这儿的布料完全不输京城里的,摸着也倒暖和,品质也是上乘货。
没一会儿,他的眼神便定在了一件墨蓝色的裘皮大氅上。
“嘿,这件不错呢。”
“保证阿际肯定喜欢。”
楚颜日常不常与这些东西打交道,也不知什么样才叫好。
看着他欢喜的样子,楚颜笑着应和点头。
江澈还在挑其他的款式,楚颜不想打搅,便自行退到门外。
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外,自顾自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楚颜也明白,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了。
可是,自己若是贸然开口说先回去,确实有些打搅他的兴趣了。
她只好静默等待。
江澈发现身边没了她的影,好奇一看,才瞧见她在门外站着。
等出来时,他手上多了一件桃夭色的厚织锦长袄。
“这……”
江澈扬着大大的笑容,暖心道:“没什么的,嗯,感谢你带我来这儿,还帮我开了药。”
“不了,谢谢。”
楚颜下意识拒绝了。
她并不习惯别人送自己很贵重的东西,因为很少用得上。
把他带来这买衣物,是因为看得出他有能力购买。
江澈死活不答应,硬塞在她手上,羞红了脸,飞速跑开了。
“……”
望着他像小孩一样飞滚的步子,楚颜不禁笑出了声。
她觉着这人着实是有趣。
手上捧着残留他余温的衣服,楚颜紧紧握进怀里,如藏珍宝。
*
因为花神节已结束,不日陆九舟也将要离开邑州。
花神节期间,他赚到了不少的钱,核算着准备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办置更多的花铺。
芃城是他最想要去的地方。
可这地方又过于偏,只身前往过于孤独。
陆九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找了孟凡林。
来到公长私府的大门旁,他犹豫许久,强装镇定才敲门。
毕竟他不知道尉迟际在不在里边,若是碰上了,陆九舟也确实害怕他会因为上次谣言的事儿找自己算账。
没成想,还真给他碰上了。
“嗯那个见过东策大人!”
尉迟际刚好要出门,也没想到门外会是陆九舟,他也明显是疑惑了一会儿。
不过,孟凡林这时也恰好出现了。
“呵呵呵,陆九舟,今天穿的不错呢!”
“今天的穿着给你上大分!”
孟凡林喜欢这种淡雅的蓝色,而且看他穿这棉质外袍也是顶暖的。
听着孟凡林这么一说,尉迟际不自觉偏头看了一眼陆九舟的穿着。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尉迟际收回了眼,思忖许久。
孟凡林见他不继续走了,便问着:“东策大人,你怎么了?”
“是有事要准备吩咐吗?”
尉迟际看着她闪闪的眼,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还好是傅立咳了几声,把他从个人情绪中拉了回来。
离开时,他大脑的回放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陆九舟。
石桌旁,孟凡林边听陆九舟言说,边自顾自捣鼓着花酿。
“所以我要回去了。我准备要去一个地方,那是个繁花盛开之处。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吗?”
“说实在的,我一个人去那个不熟悉的地方,有点孤单。”
话毕,他向孟凡林投了个可怜小狗的眼神。
孟凡林何尝不想去呢?但是她也明白,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我知道你一个人自己去会很孤单。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办,两件事平衡不了。”
“不如你在这地方找好搭伙的?说不定,他们看着这个挺赚钱的,就跟着你了。”
陆九舟失望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回京城另做打算吧。”
打心底的,他最渴望能跟着自己走遍天下开花铺的人是孟凡林。
可是他又有什么**要求呢?
想到这,陆九舟自嘲的笑了笑。
孟凡林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赶忙放下手中的活。
“陆九舟,没我陪着,又不是不能赚大钱啦~”
“你看花神节,我也在你身边没帮衬到什么呀!”
陆九舟有些后悔抛出这样的话,既让自己难受,又让她为难。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
眸里的光逐渐暗淡,陆九舟强作镇定开口:“要是像你这么说,还真不能带**呢,呵呵…”
“那我回去收拾收拾了。”
其实早就收拾好了。
孟凡林点了点头,憨憨笑着。
转身瞬间,陆九舟又颇有不舍。
可是他细细一想,还剩十几天才会离开这个地方,为何要莫名的伤感呢?
多可笑啊。
“那个,这儿快下雪了。邑州的第一场初雪,我想带你去湖心亭煮酒。”
“你应该有空吧?”
孟凡林脑海中编排了后面几日的事,确定无事干扰后,便点头应下了。
肃清一事毫无进展,京城的两桩命案一时陷入滞顿局面。
沈长河派出去的人至今都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连永鸣谷都没了他们的活动踪影。
尉迟际一时不知再从何处起手,心中烦躁情绪四起。
毕竟是自己主动请缨着手处理的。
若是完不成这个任务,回去也只能成为京城笑柄。
既然在此地找不出他们的踪迹,那只能从他们引起京城慌乱的源头开始找。
他们为何要惊扰皇城?
更为何要突袭陛下?
还要为何下到这邑州来?
若是来了,为何还无任何动作?
尉迟际彻夜难眠,思考了很久。
晨起时,公子言就掐准了点登门拜访。
尉迟际虽不知道他为何要在这个时间点找自己,但还是早早接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