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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烛火轻轻摇曳,映着父亲复杂的神色。
过了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你想试试,便随你吧。”
他抬眼看向我,定下了规矩:“我只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你若是在朝堂上毫无建树、一事无成,就乖乖回来嫁人,再也不许提入仕的事。”
我郑重点头:“好。”
女官**刚刚推行,朝堂极为重视,选拔考题难度极高,紧密贴合朝堂政务、民间民生,远不是闺中粗浅学识就能应付的。
好在我从不是只会空谈的花瓶,为了这次选拔,踏踏实实下了苦功。
整整三个月,我一路过关斩将,最终顺利进入殿试环节。
殿试之上,我向女帝呈上一幅精心绘制的漕运水利图,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三日后,圣旨如期送至府中。
我被封为翰林院编修,官居从六品。
同一日,我收到了谢秋棠的死讯。
据说孟少陵自从成了阉人后,脾气变得格外暴躁。
他觉得谢秋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对她非打即骂,用尽阴狠手段折磨羞辱。
谢秋棠本就因牢狱一月耗损了大半身子,体弱气虚、伤病缠身,就算将军府用名贵药材强行吊着性命,也终究扛不住这般磋磨。
据说死之前,她特地换上了一身红衣,说做鬼也不放过孟少陵。
至于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也成了谜。
这件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为堵悠悠之口,最终将孟少陵打入大牢,等候处置。
将军夫人舍不得唯一的儿子,连夜快马传信,求助远在边关的孟老将军,想要保住孟少陵的性命。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彻底铲除祸患的机会,当夜就写下奏折,逐条**孟少陵的种种恶行,字字确凿。
只是将军夫人的期盼,终究落了空。
孟老将军没有回京求情,只传回一句话: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儿子。
父亲私下告诉我,他安插在边关的人传回了消息。
孟老将军在边关多年,早已养了外室,还有一个五岁的亲生儿子。
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孟家从根上就是烂的。
行刑之前,我特意去大牢见了他最后一面。
不过短短数月,他早已没了往日俊朗矜贵的模样,身形消瘦干瘪,满身污垢,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问我:“谢宛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谢秋棠吗?”
“因为她温柔小意,事事顺着我,能让我舒心快活。”
“我从前也是真的喜欢你的,可不管我对你多好,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淡又疏离……”
我懒得听他矫情辩解,直接开口打断:
“现在说这些,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到底,你不过是贪恋我的容貌,再加**本性轻浮浪荡。”
“别把自己的私心,说得这般无辜。”
我微微抬眸,语气疏离:“对了,往后再见,你该称我一声谢大人。”
“不过,你应该没有机会了。”
孟少陵满脸错愕,怔怔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轻笑一声,离开了大牢。
来时下着绵绵小雨,此刻已经停了。
一轮彩虹悬于天际。
我长舒一口气。
真正属于我谢宛央的人生,开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