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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厅里的说笑声吵醒时，身下只铺着一床薄被。
父母没有给我准备沙发垫，倒是给林晓琳新买了带记忆功能的超凡床垫。
我刚坐起来，姑姑便端着一盘水果从餐厅出来。
“知安，你弟弟结婚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还睡得着？”
客厅摆了两张折叠桌，十几个亲戚围着父亲喝茶，桌上放着喜糖、香烟和酒店的订餐菜单。
母亲昨晚还说只是吃顿便饭，今天却把许家能来的亲戚全叫齐了。
许景川穿着一身新西装，正把我交了六年房租的房子介绍成他的婚房。
“主卧我和晓琳住，次卧以后给孩子，爸妈住这间朝南的小屋。”
姑父指了指客厅。
“那你姐住哪儿？”
许景川抓了一把瓜子，笑得满不在乎。
“她工作忙，一个月回来不了几天，沙发凑合一下呗。”
母亲赶紧替他找补。
“知安从小就不挑，小时候在地上铺张凉席也能睡，晓琳身体娇，可受不了这个罪。”
几个亲戚跟着笑起来，夸母亲把儿媳妇疼得像亲闺女。
我掀开薄被，把睡了一夜的沙发让给他们放喜糖。
父亲朝我招手。
“过来，正好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把昨晚那张装修保证书重新放到桌上。
保证书里写着，我自愿承担婚房装修尾款，并保证这套房由许景川夫妻无偿居住二十年。
落款下面还留着一块按手印的位置。
姑姑看完，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还是**妈想得周到，你又不结婚，这套房空着也是空着。”
“景川有儿有女以后，老了还能照顾你，你现在出点钱不吃亏。”
我把保证书推了回去。
“我昨晚已经说过，这个字我不签。”
母亲的脸当场拉了下来。
“大喜的日子，你非得让全家跟着你不痛快？”
“九万八对你算什么，你一年奖金都有十几万，给亲弟弟花一点能要你的命？”
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手上戴的表值九万，卖了正好付装修尾款。”
许景川立刻把袖口往下扯。
“你惦记我这块表多久了？”
“爸妈给我的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轮得到你管？”
父亲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那二十八万是我和***养老钱，我们愿意给儿子，你眼红也没用。”
“你住在我们家六年，白吃白喝这么久，叫你掏点钱还委屈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姑姑皱起眉。
“知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父母供你读大学，还让你免费住这么好的房子，你挣钱了也得知道感恩。”
母亲见有人帮腔，立即红着眼睛诉苦。
“她每个月就给我们买点菜，还到处说是她养家。”
“景川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她拿十万块钱给弟弟买车，背后不知道说了多少难听话，弄得景川现在都不敢碰那辆车。”
许景川顺势叹了口气。
“我姐给钱就是为了拿钱压人。”
“车出了点问题，她每个月都催我还那十万，亲姐弟之间算得比外人还清楚。”
我打开手机银行，把六年来的房租扣款记录投到电视上。
第一笔在六年前的七月，最后一笔就在本月一号。
整整七十二笔，一笔都没有断过。
随后是水费、电费、物业费和燃气费，付款人全部写着我的名字。
客厅里的笑声消失了。
姑父凑到电视前，数了数后面的零。
“光房租就四十四万多，这房子一直是知安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