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回家第三天,我的伤口开始渗血。
裴叙衡说过会请月嫂。
可月嫂上门那天,裴叙衡就接到了秦晚乔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总,我前男友又来敲门了,我不敢开灯,也不敢出声。”
裴叙衡脸色一变,立马让月嫂先去照顾她。
“月嫂先去陪她几天,等她稳定下来再回来。”
我盯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那我呢?”
“我刚生完,伤口还没长好,孩子一天到晚都离不开人。”
裴叙衡皱了皱眉。
“你这边不是还有我妈吗?”
我差点笑出声。
这几天,婆婆连孩子哭都嫌吵,又怎么可能照顾我坐月子。
秦晚乔红着眼站在门口,轻声劝道:
“裴总,要不还是算了,我不能占用予宁姐的月嫂,我自己熬一熬就好。”
她越这么说,裴叙衡越心疼。
“别逞强。”
说完,他真的带着月嫂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我扶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之后几天,我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夜里孩子哭,我得抱着哄,哄睡了又要去洗奶瓶。
**天傍晚,他终于回来了。
秦晚乔提着保温桶进门,后面跟着月嫂。
她把汤放到桌上,满脸歉意。
“予宁姐,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月嫂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我一想到她本来是该照顾你的,心里就不舒服。”
裴叙衡替她接过包,语气轻了些。
“别多想。”
“你那几天状态不好,有人照顾是应该的。”
孩子忽然吐了奶,我赶紧去哄。
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我扶着桌角,低声开口。
“裴叙衡,我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门口的秦晚乔,终究还是说道:
“她前男友可能还在楼下等着,我得先送她回去。”
“你的复查改天吧,伤口疼是正常的。”
说完,他扶着秦晚乔走了。
那晚,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医生拆开纱布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伤口感染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你家属呢?”
我低着头,没说话。
护士递给我一张产后情绪筛查表。
她看完分数,迟疑了一下,才轻声提醒我。
“你这个情况不太好。”
“近期最好不要长期一个人带孩子,让丈夫多陪陪你。”
我接过那张表,忽然觉得很讽刺。
我丈夫不是不陪我。
他只是把所有的心力,都给了别人。
回到家时,客厅里满是笑声。
桌上摆着火锅和酒,几个同事围坐在一起,正热热闹闹地给裴叙衡庆祝升职。
我的月子餐被挪到了厨房角落,早就凉了。
秦晚乔站在餐桌旁切水果,看到我回来,神色带了点歉意。
“予宁姐,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请裴总吃顿饭,没想到大家都来了。”
同事看着她,笑着喊了声。
“嫂子真贤惠。”
另一个人立刻接道:
“别瞎叫,小心一会儿正主不高兴。”
一桌人哄堂大笑。
裴叙衡坐在主位上,抬头看向我,语气淡淡的。
“大家难得聚一次,别扫兴。”
“你先回房休息。”
我抱着孩子回了卧室。
关门前,我听见外面有人压低声音说。
“说真的,裴总和晚乔站一起,比和家里那个更像夫妻。”
裴叙衡没有反驳。
深夜,人都散了。
裴叙衡推门进来时,我正在换药。
纱布刚撕开,血就把边缘浸红了一片。
他看了一眼,非但没上前,反而皱起眉。
“你至于吗?”
“别总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我把新纱布按上去,低头系好衣服。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一个不心疼你的人,你流再多血,他也只会嫌你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