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充上电后,备份自动弹出来。
陆一一每年生日都给他发过视频。
一岁多,她扶着桌子叫爸爸。
三岁,她拿着蜡笔给他画太阳。
五岁,她换牙漏风,还冲镜头笑。
七岁,她穿着校服,给他敬了个歪歪扭扭的队礼。
每段视频里都有我的声音。
“爸爸在山里教小朋友,等忙完就回来。”
“爸爸不是不爱你,他有更需要帮助的孩子。”
“爸爸今年赶不回来,我们给他留一块蛋糕。”
陆知远看完,在宿舍坐到天亮。
他又翻通话记录。
母亲病倒那年,三分十二秒。
母亲压疮住院那次,两分零八秒。
春节那天,四十五秒。
最近一次,我打给他,他没接。
他终于回城。
家门口的锁已经换了。
门上贴着律师函。
离婚材料通过律师送达。
所有沟通走法律程序。
禁止上门骚扰。
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他去医院找婆婆。
护士翻登记表。
“老人已经办完手续,由沈棠女士送走。”
陆知远脸色发白。
“送去哪儿?”
护士的声音放低。
“殡仪馆。”
他扶住护士站。
“什么时候?”
“前天凌晨。”
我是在他回城前一天送走婆婆的。
老**最**醒的那会儿,只拉着我的手。
“棠棠,苦了你。”
我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妈,别等了。”
她浑浊的眼睛往门口望。
“知远忙。”
直到闭眼,她还给他找理由。
陆知远赶到医院时,只拿到一个旧布包。
护士把布包递给他。
“老人留下的,说如果儿子回来,就给他。”
布包里有一张旧全家福。
陆一一三岁时画的。
爸爸的手被画得很长,能牵住每个人。
还有几封没寄出的信。
第一封,是婆婆刚偏瘫时写的。
“知远,棠棠一个人太累,你能回来几天吗?”
第二封,字迹开始歪。
“妈不想拖累你,可一一总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最后一封只有半页。
“儿啊,妈想你。”
陆知远跪在医院走廊,额头抵着布包。
护士后来告诉我,他一遍遍念。
“我把我妈丢了。”
“我把她丢给沈棠了。”
我没有去见他。
葬礼那天,他被律师拦在外面。
他红着眼。
“我是她儿子!让我进去送她!”
律师挡在门口。
“沈女士作为实际赡养人安排丧事,现场不接待无关争执。”
陆知远嘶吼。
“我是她儿子!”
我隔着玻璃听见,没有回头。
婆婆遗照前,我带着一一磕了头。
一一哭得安静。
她问我。
“妈妈,奶奶等到爸爸了吗?”
我替她擦眼泪。
“奶奶不疼了。”
她点点头,再也没问。
离婚诉讼很快**。
陆知远在庭上请求调解。
他看着法官。
“我承认我这几年忽略家庭,但我和沈棠还有孩子,还有共同赡养老人的经历,婚姻关系不能说断就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