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
窗帘拉着，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我下意识地摸向肚子。
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被纱布包裹的钝痛。
孩子没了。
我早就预约了终止妊娠手术，可真到了这一刻，我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舍不得周时序，只是舍不得这个曾经在我肚子里存在过的孩子。
我也曾真心的期待过她的到来。
“你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眉眼很干净。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想起晕过去之前，闯进场馆的那道身影。
“是你救了我？”
他点点头，替我倒了一杯温水，
“陆时衍，我是这家医院的心外科医生，那天刚好路过婚礼现场。”
我接过水杯，指尖还在发抖。
“谢谢。”
“不用谢。”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孩子没能保住，我很抱歉。”
我摇摇头。
我早就知道，那个孩子留不下来。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失去。
被那个曾经说要陪我一生的男人，一脚踹开。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陆时衍每天都会来看我。
他不多话，只是查房的时候顺便进来，问问我的伤口，替我调整一下输液的速度。
那半个月里，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妈妈和弟弟一次都没有出现，周时序更不会。
我躺在病床上，翻着手机里的新闻。
“周**婚礼上大闹，气晕新娘。”
“沈苏安嫉妒成性，害得苏小姐一尸两命。”
“周氏**恶毒无德，全网唾弃。”
一条条标题从我眼前划过。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流产的不是我，被踹开的不是我，颜面尽失的也不是我。
我成了那个害人的恶毒女人。
我看着那些评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陆时衍那时正好推门进来，看见我这个样子，愣了一下。
他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
只是走过来，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为那样的男人哭，值得吗？”
我抬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
“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他摇摇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觉得你很勇敢。”
“你已经将你能做的一切都做好了，是有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珍惜。”
“这不叫可怜，相反，你让我感觉到强大。”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两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话。
妈妈说我不知足，弟弟说我惹是生非。周时序说我不配死。
只有这个才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说我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