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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站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佝偻了下去。
我娘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掩着面痛哭。
阿弟站在一旁，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眼眶通红。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咂了咂嘴：
“得，这下真嫁不成了。”
“那她岂不是要被官媒拉去配人了？”
有个粗壮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下流意味：
“嘿嘿，配给我的了！老子也光棍好几年了，不嫌她年纪大！”
众人哄笑起来。
沈宴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朝人群怒吼一声：
“都给我滚！谁说她要嫁给你们这些废物！”
沈宴那声厉喝，才勉强将那些声音压了下去。
他看向我：
“阿宁，你做我的妾室。”
“妾不用看吉时，这样你还是能嫁给我。”
这番话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扇在桑家所有人脸上。
娘哭得几乎晕过去：
“妾？我女儿等了五年，到头来只能做妾？沈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岳母，只是个名头。”
沈宴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阿宁跟了我这么多年，我难道会亏待她？等我母亲那边松口，我一定找机会扶正。”
阿弟嘶声吼道：“沈宴！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沈长缨在一旁笑了，笑声不大，却刺耳：
“你姐姐这个年纪，能进侯府做妾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妾怎么了？好歹也是侯府的妾。总好过被官媒拉去配个赌棍酒鬼。”
她拍拍沈宴的肩膀，笑道：
“行了，事情这不就解决了？桑小姐入侯府，你随我去送追风，两不耽误。”
“今晚兄弟们都等着呢，追风这一程走完，我可得一醉解千愁。”
沈宴皱眉：“你酒量那么差，喝什么喝。”
“嘿！”沈长缨扬手勾住沈宴的脖子，笑嘻嘻道：
“咱俩彼此彼此，是谁第一次成亲前喝多了走不动道，去小解还得我扶着那二两肉？”
沈宴脸色微变，低声喝斥：“大庭广众的，你在胡说什么！”
沈长缨吐了吐舌头：“行行行，不说了，给沈大将军留面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
沈宴笑完，转头看向我：
“好了，你绕路去侯府吧。这次不急，可以慢慢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去的地方，绕路就到不了了。”
沈宴皱眉：“说什么胡话？你回头绕过这条街，走上半个时辰就到侯府了，怎么就到不了？”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我今天要嫁的人，不是你。”
沈宴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左边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喜乐声。
锣鼓声、唢呐声，比刚才沈家的排场还要响亮，还要热闹。
为首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袍，胸前系着红花。
他在我面前勒住马，翻身而下。
然后走到我爹娘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小婿来晚了，让岳父岳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