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做早餐。
餐桌上,只放着一张纸。
三十年婚姻结算单。
沈聿衡下楼看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拿起那张纸,一页页翻过去。
我拖着行李箱,安安静静站在客厅里等他看完。
上面记了很多东西。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这些时间,我不向你索赔,从今以后,互不亏欠。”
沈聿衡看完,抬头盯着我,脸色发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要走。”
他冷笑出声。
“姜遇岑,你走去哪?你现在没工作,没存款,连**疗养院的钱都得靠我付。”
说完,他当着我的面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停掉她那张副卡。还有,姜母疗养院的自动扣费,从今天起取消。”
我看着他,手指缓缓攥紧。
他挂断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几天。”
温知意也从楼上走下来,身上穿着我的旧睡袍。
她倚在楼梯扶手上,笑着看向我的行李箱。
“既然要走,钥匙是不是也该交了?”
说完,她还故意把手机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张转账截图。
“对了,聿衡昨天又送了我一套江景房,我还挺喜欢呢。”
我盯着那串数字,胸口狠狠一疼。
那套江景房我认得。
当年我们差一点就买了。
后来他说公司需要周转,我就把准备好的首付款拿出来,补进了家庭账户。
我抬头问沈聿衡。
“你到底送了她多少东西?”
他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近半年,房产两套,商铺一间,珠宝和存款若干,都是我自愿补偿。”
“那可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既然你非要闹,那就签了它,房子存款你都别碰,我给你一笔结束费。”
我拿起来一看,心口一寸寸冷了下去。
那是一份夫妻财产约定。
写得清清楚楚,婚后主要财产与我无关。
我未参与家庭财富积累,自愿放弃全部房产和存款。
而落款日期,正是我宫外孕手术那一天。
我在抢救室里等他签字的时候。
他在陪温知意办房产赠与,还顺手准备好了让我净身出户的文件。
沈聿衡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
“只要你继续维持婚姻,接受知意的存在,**那边的费用,我还能照旧支付。”
我把那份协议慢慢折好,放回桌上。
然后从包里拿出另一份通知,推过去。
“用不着了,我妈已经转院了。”
他脸色一下变了。
“什么?”
“我住院那几天,钟表厂的老同事帮我把以前的补偿款取了出来,钱不多,但够我和我妈先撑一阵。”
沈聿衡沉下脸。
“谁允许你私自转院的?”
我抬眼看着他,轻声开口。
“我自己的妈,还要跟你预约吗!”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几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外,出示了证件。
“请问是沈聿衡先生和温知意女士吗?这是**诉讼材料,以及财产保全通知,请签收。”
客厅一下静了。
温知意最先变了脸色。
“什么诉讼?”
“姜遇岑女士已提**讼,申请追回财产!”
沈聿衡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
他盯着我,声音沉得吓人。
“你闹够了吗?”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定定看着他。
“哟,现在慌了?这是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我,语气里已经带上压迫。
“马上撤诉。”
我扯了扯唇,眼底再没有一丝留恋。
“我告诉你,不还钱,就法庭见!”
“离婚,明天就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