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明站在厅前,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下人。
“馨儿呢?夫人的丫鬟呢?”
管事被他的脸色吓得一哆嗦:“回老爷,馨儿那丫头,半月前就说家里有事要告假,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半月前”宋长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半月前她告假,你怎么不报?”
“老爷您那几日忙,小的就没敢……”
宋长明没听完,人已经走了出去。
他穿过长廊,一脚踢开了东厢的门。
沈知瑶正坐在妆台前梳头:“**?你怎么这个点来了?浑身都湿透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沈知瑶眨了眨眼,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谁?”
“沈知礼。”宋长明一步一步走进来,“你天天给她送饭,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沈知瑶的脸色微微变了:“**你这话说的,我送完饭就走了,她什么时候走的我哪知道。”
“**你这么紧张她做什么?她一个人能跑去哪?说不定早就跟哪个男人跑……”
宋长明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你再说一遍。”
沈知瑶被他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错了吗?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妇人,就这么跑出去能活?”
“你闭嘴。”宋长明甩开了她。
沈知瑶踉跄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这么凶我干什么?她走了你不是正好省心吗?”
“你不是一直嫌她守规矩不够、嫌她木讷无趣吗?她走了,刚好我不就可以陪你了吗?”
“你陪我?”宋长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扯了一下嘴角,“你觉得我是没了她,所以需要你陪?”
沈知瑶咬着嘴唇:“难道不是吗?你不是一直……”
“沈知瑶,”他打断她,退了一步,“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是她的妹妹,念着你从老家来,一个人不容易。”
“不是这样的。”沈知瑶的眼泪滚下来,“你明明也是心悦于我的。”
“你会为了我打破你的规矩,也会在事上面偏着我,这不就是喜欢吗?”
“是我**,没有掌握好分寸。”宋长明的声音忽然就轻了,“不仅让你误解了,更让知礼误会了我对你的心意。”
说着,他从她身边走过去,“你好自为之。”
沈知瑶站在墙角,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花了两道,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当天下午,宋长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他们把那个婆子从城郊一间破屋里堵住了,连人带包袱堵了个正着。
婆子被押进前厅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一进来就跪下了,嘴里嚷嚷着“老爷饶命”。
“谁让你来府上闹的?”
婆子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廊柱后面的沈知瑶,抖了半天,终于开口:“是她让老身来的,她说,只要我污蔑了夫人,就能许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宋老爷明鉴,我就是收钱办事的,大字都不识一个,那条子也是她写好了给我的。”
“你胡说什么?”沈知瑶从廊柱后面冲出来,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婆子转头对着她磕了个头,“您就别不认了,您给老身的银子还搁在包裹里没花呢,几支金簪子,老身也还没来得及兑。”
宋长明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那只白玉镯子呢?”
“也在我包裹里面。”
底下人把婆子带了下去。
宋长明接过包裹,翻出了那只镯子,仔细地擦拭着。
厅堂里安静下来,只剩沈知瑶站在正中央,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
宋长明看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心悦于你。”沈知瑶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嫁给你。”
“可只要她在,就不会让我进门,我的幸福凭什么要让她决定?”
她的嗓子尖得发颤,“现在你只有我了,我比她年轻,比她好看,比她会讨你开心。她不能给你的,我都……”
“你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他往前走了一步,“沈知瑶,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
宋长明侧过头,对门外吩咐,“来人。”
两个家丁应声进来,垂手站着。
“送她去衙门,私造伪据、诬陷主母、教唆伪证,按律该怎么判怎么判。”他顿了一下,“写清楚:宋家与这人,再无干系。”
沈知瑶整张脸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你就这么对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你自己。”
“**。”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我错了,你别送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别叫我**了。”宋长明的声音冷冰冰,“你不配当她妹妹。”
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知瑶的胳膊往外拖。
厅堂安静下来。
他看向门外的长街,不知道她在哪。
可总得找。
找一找总比坐着等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