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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川是在两天后知道孩子的事。
那天他等在我住处楼下，手里拿着一只已经磨旧的木盒。
盒子里是三年来我送给他的所有东西。
一张电影票、一枚平安扣、两封没有写完的信。
甚至还有我第一次替他买胃药时留下的小票。
他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保存得很好，仿佛只要证明自己珍惜过我，就能证明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听晚，我们谈谈。”
“该说的都已经在警局说完了。”
他挡在我面前，目光落到我手里的预约单上。
下一秒，他伸手抢了过去。
看清上面的内容，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要终止妊娠？”
我拿回单子：“和你没有关系。”
“那是我的孩子！”
他骤然抬高声音，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我看着他，只觉得讽刺。
“你把我推给霍燃试探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怀孕。”
“如果你早一点知道，会结束赌局吗？”
裴临川张了张嘴。
“我会把你接回来。”
“因为孩子，还是因为你发现霍燃真的想要我？”
他脸色一白。
“听晚，我只是想证明你爱我。”
“所以你就让我以为你死了，让催债的人堵住我，再把我交给另一个男人？”
“我不知道你怀孕。”
“可你知道我会害怕，会痛苦。你只是觉得，最后拿着戒指回来，我就该感谢你的考验。”
“你们总有理由。”
我轻声说：“二十岁时，你害怕。二十五岁时，你气疯了。你松开姐姐的手，是霍燃怂恿；你拿我做赌局，是想证明我爱你。”
“裴临川，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能从别人身上找到原因。”
“可姐姐死了，我也被你骗了三年。这些结果该由谁承担？”
裴临川低头看着木盒，突然从里面拿出一封信。
那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时，我写给他的。信上说，希望以后每一年都能陪他过生日。
他将信纸按在胸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写这封信的时候也在骗我？”
“那天你刚替我挡下一杯酒，我确实有过一瞬间，想把姐姐的事忘掉。”
我看见他眼里重新升起希望，随后平静地补完后半句。
“可我回家以后梦见了她。她满身是血，问我是不是也觉得，只要你对我好一点，她就可以白死。”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这种梦。”
他嘴唇颤了颤，忽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向来骄傲的人跪在来往的人群里，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我承担。”
“听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要裴家公开道歉，要我去坐牢，要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都答应。”
“孩子留下，好不好？”
“我真的爱你。这三年不是假的。”
我低头看着他。
曾经我无数次想象，如果裴临川也尝到失去的滋味，我会不会觉得痛快。
可这一刻，我只觉得疲惫。
“裴临川，姐姐掉下去时，也求过你。”
他的手骤然松开。
“她求你把她拉上去，你没有答应。”
“现在凭什么觉得，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该答应你？”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跪在那里，很久都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