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接待室在宿舍楼一层。
平时学校做远程公开课、公益讲座、线上家长会，都用这个房间。
里面有电脑、投影、收音麦，还有墙角那套常年盖着防尘罩的线上教学设备。
我没碰那台设备。
只打开桌上的电脑，登录学校答疑系统。
陶莺坐下后，第一眼就看向电脑。
我心里一动。
她很在意这个。
我不动声色，把电脑屏幕转向所有人。
“我开内部答疑会。”
“只邀请校长和竞赛负责老师，不公开。”
“陶莺，你确认吗？”
陶莺手指攥紧材料。
“许老师，我真的不想让别人看到。”
我敲了敲桌面：
“你不想走线上也可以。”
“材料先封存，明早由教务处和竞赛老师共同处理。”
陶莺立刻摇头。
“来不及。”
我看着她。
“那就只能线上留痕。”
她垂下眼。
“好。”
陆临川站在桌子另一侧，没有坐到她旁边。
陶莺小声说：
“陆老师，你坐那么远怎么看得清？”
陆临川扶了扶眼镜：
“我视力还不错。”
陶莺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很快又拿起一张成绩证明。
“这里要填什么？”
陆临川看了眼。
“县赛二等奖。”
“后面附成绩单扫描件。”
陶莺点头，很乖。
表面上，一切都像正常辅导。
我却没有放松。
耳机里的预警不会无缘无故响起。
没过多久，陶莺忽然把一页贫困证明推到我面前。
“许老师，这页能不能不签字直接上传？”
我低头看。
是申请竞赛特殊奖励金申请单，以及一段有关家庭困难的说明。
但少了家长签字。
我皱起眉头：
“这不是上不上传的问题。”
“家长不签字审批无法通过。”
“但我们可以保证不外流。”
陶莺声音发颤：
“那怎么办，我爸要是知道我去申请竞赛营，一定会打我。”
“他明天就会来学校办退学的。”
线上周校长皱眉。
“这事你之前怎么没跟学校说？”
陶莺哭了：
“我怕说了没用。”
“也怕连累老师。”
她看向陆临川。
“陆老师，你能不能陪我回家签字”
“我想继续读书，我想离开这里。”
我当即打断：
“陆老师是数学指导老师，只处理竞赛材料。”
“你要回家，我陪你去。”
陶莺眼泪掉得更凶。
“不行的，许老师，我爸脾气差，他会连你一起打的。”
“陆老师是男人，力气大，他去我爸没准会忌惮。”
“求求你了陆老师，就陪我回去吧，这个名额对我很重要。”
她每一句话都不算错。
所以每一句都能堵人。
陆临川终于听出不对劲，他声音冷静：
“陶莺，你想继续读书，学校会帮你走正规流程。”
“但我不能单独陪你回家。”
陶莺掩面痛哭：
“那我怎么办...”
“材料还没补完，明天就截止了。”
线上几个老师露出同情的表情，周校长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开口道：
“你父亲那边我去跑一趟。”
“你留在这现在把材料核对完。”
陶莺的眼泪止住了，只有我看到她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紧。
“好。”
会议继续了十几分钟，所有材料终于要审核完毕。
就在我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时，我手机响了。
女寝值班老师打来的。
“许老师，你快过来。”
“你班上杜晚晚在洗手间里哭，说肚子疼，不肯让校医碰。”
我指尖一凉。
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