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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栀凌晨四点回来。
我已经睡了。
第二天醒来，床边坐着白裙子的她。
她眼睛很红，手里捏着昨晚那条红裙。
“陈诺。”
“她昨天是不是又出去了？”
我坐起来。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栀声音发颤。
“她有没有做什么？”
“我不知道。”
她愣住。
“你没跟着她？”
“没有。”
她的脸第一次真正白了。
下一秒，眼泪掉下来。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医生说过，她出现的时候不能让她一个人。”
我看了她几秒。
“闻栀，我也不能一辈子不睡觉。”
她哭声停了。
以前她只要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心软。
我会抱她，告诉她没关系。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你也不想。
可现在我只掀开被子。
“让一下，我上班要迟到了。”
闻栀僵硬地站起来。
我第一次没替她擦眼泪。
当天晚上，是双方父母约好的婚前家宴。
我本来想取消。
闻岚却直接把地址发了过来。
爸妈亲戚都到了，你别任性。
栀栀状态不好，今天别刺激她。
我盯着“别任性”三个字看了一会儿，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闻栀。
有些话，总要当面说。
我到包厢时，人已经坐满了。
闻栀穿着白裙，安静坐在主位旁边。
看见我，她立刻起身。
“陈诺！”
她跑过来挽我的手，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我给你留了位置。”
闻岚也笑。
“这才对嘛。”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栀栀生病，你多担待一点。”
桌上人纷纷附和。
“陈诺是真疼老婆。”
“换个男人，谁受得住这些。”
“所以这俩人是天生一对。”
我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闻栀去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没回来。
又十分钟。
闻岚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完，神情自然地对我说：“栀栀不舒服，我去看看。”
我端起茶。
“好。”
闻岚明显怔了一下。
以前这种时候，她连说都不用说，我已经跟出去了。
半小时后，亲戚开始问。
“新娘子呢？”
闻岚终于有些坐不住。
“可能又……那个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闻母皱眉。
“陈诺，你去找找。”
我夹了一筷子菜。
“***去了。”
“闻岚一个女人，能拦得住她吗？”
我抬头。
“那再多去几个人。”
桌上突然安静。
闻母压低声音。
“你什么意思？”
我还没开口，包厢门开了。
闻栀回来了。
不再是白裙。
外面套着一件男人的黑色西装。
嘴上的口红花了。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我见过。
酒吧驻唱。
三个月前，她坐过他的腿。
他看见满桌亲戚，也愣了。
闻岚立刻站起来。
“栀栀？”
闻栀靠着门框笑。
“都看我干什么？”
她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到我脸上。
带着挑衅。
“陈诺，又见面了。”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闻母慌忙起身。
“她犯病了。”
“快，陈诺，你把她带回去！”
闻栀却故意挽住那个男人。
“凭什么跟他回去？”
“我今晚跟别人睡。”
以前听见这句话，我会疯。
第一次时，我差点和对方动手。
后来每一次，我都守在酒店门口。
我怕另一个闻栀醒来会后悔。
更怕她真的受到伤害。
可这一回，我只是放下筷子。
“那你们慢慢吃。”
我起身拿外套。
闻栀的笑僵住。
“陈诺。”
我没停。
她猛地推开旁边的人，追到走廊。
“你去哪儿？”
“回家。”
“你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
“听见了。”
她死死盯着我。
“我说我要跟他睡！”
我点头。
“房费记得自己付。”
她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你不吃醋？”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很累。
“闻栀。”
“你是不是觉得，一个男人只有疼得发疯，才叫爱你？”
她的表情空了一瞬。
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
门快合上时，她突然伸手挡住。
“陈诺，你装什么？”
“你敢说你真的不管？”
我没回答。
她冷笑一声。
转身勾住那个男人的脖子，当着我的面亲了上去。
亲完，她死死盯着我。
我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一点点挡住她的脸。
最后一秒，我只说了一句。
“挺般配。”
那天夜里，她没有去酒店。
而我回家后，把婚戒摘下来，放进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