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南的窄巷子里,租了一间柴房。
房东是个耳背的阿婆,看我一个人可怜,每个月只收我五十文钱。
柴房漏风,没有床。
我就抱了些稻草铺在地上,睡得很踏实。
陆修远没有找过我。
或许他以为我乖乖去了庄子,又或许他正忙着和表妹抚琴作诗,根本想不起我。
我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买了一口小铁锅和半袋糯米。
每天天不亮,我就在巷子口支起摊子卖糯米糕。
我嘴笨,不会招揽客人。
只把糕点蒸得又大又甜,热腾腾地摆在案板上。
隔壁好心的吴娘子替我吆喝了几句,渐渐地竟也有了些人。
第三天夜里,雨下得很大。
我收了摊子,端着剩下的一笼糕点往回走。
刚推开柴房的破木门,脚下绊到了一个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倒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出奇的大。
我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手里的蒸笼滚了出去。
糕点散了一地。
男人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的杀气。
但他只撑了片刻,便头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我该跑的。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脸色白得像纸,就跟当年快病死的陆修远一样。
娘说,人活世上总是不容易的,帮了旁人,将来自己落难,也有人拉上一把。
我看了他半晌,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将他拖了进去。
我打来热水,剪开他沾满血迹的黑衣,替他清理伤口。
他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刀伤。
折腾了大半宿,他的烧终于退了。
第二天清晨,我在煮粥。
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
我回过头。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柴堆上,目光幽深地打量着我。
「你醒啦?」
我端着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男人没有接碗,目光落在我的脸庞上。
「你是谁?」
「我叫青禾。」
我把碗往前递了递,眨了眨眼,「你受伤了,喝点粥。」
他没动。
「不怕我是恶人?」
我认真地想了想。
「你流血了,不救你,你会死。」
男人忽然垂下眼眸。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轻轻咳嗽了两声,眉宇间染上几分虚弱。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抬起手,接碗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
「在下萧砚,是个**赶考的书生,昨夜遇上了劫匪,盘缠被抢光了,这才落得如此境地。」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
心想,他也是个书生,和陆修远一样倒霉。
「你别怕。」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小铁锅。
「你住在这里养伤,我给你抓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