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第一笔建厂的借款合同，到后来每一次公司扩大规模购买设备开发新产品的资金往来，每一笔账，秦兰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是三十二年前，赵国梁签下的那一份。
秦兰拿出那份协议，用柔软的布，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赵文斌敲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欲言又止。
“妈，爸的律师刚才联系我了，说柳眉那边催得很急，想尽快**遗产交接。”
秦兰把协议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淡淡地说：“急什么。
他刚走，按规矩，怎么也得等过了‘头七’。
告诉律师，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她想拿，就让她等着。”
赵国梁的头七一过，柳眉就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她先是找来开锁公司，把其中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大平层的门锁给换了，然后像女主人一样，在朋友圈晒出了豪宅的夜景照片。
“新生活的开始。”
她这样写道。
紧接着，她开始频繁地约见那些房产的中介，咨询那十六套房子的市场价，甚至已经有几套挂了出去，准备套现。
她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些房产的拥有者，每天出入各大奢侈品店，刷着赵国梁留下的附属卡，向所有人宣告着她的胜利。
这一切，秦兰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早上起来，侍弄一下院子里的花草。
上午去画室画画，下午就约上几个老姐妹，去新开的茶馆听评弹。
这天，她正和几个姐妹在茶馆喝茶，其中一个姓李的姐姐忍不住开口了。
“阿兰，你可真是沉得住气。
外面都传遍了，说那个柳眉现在威风得很，到处说老赵把房子都留给了她，还说你就是个被抛弃的黄脸婆。”
另一个王姐也附和道：“就是啊，那十六套房子，加起来得值多少钱啊！
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狐狸精？
我看着都来气！”
秦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浅浅地啜了一口。
“气什么？
身外之物而已。”
她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再说了，是不是她的，现在还说不准呢。”
李姐和王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阿兰，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赵的遗嘱都立了，还有公证，难不成你还想打官司？”
秦兰但笑不语，转头看向窗外。
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停在茶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正是赵婷婷。
“妈，我来接你了。”
赵婷婷走进来，亲热地挽住秦兰的胳膊，“哥说晚上回家吃饭，他亲自下厨。”
秦兰笑着站起身，和姐妹们告别。
坐上车，赵婷婷才忍不住问：“妈，柳眉都快把那些房子卖了，我们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秦兰系上安全带，不紧不慢地说：“房子是登记在不动产中心的，不是她换个锁，发个朋友圈，就是她的了。
卖？
她连房本都还没拿到，拿什么卖？
让她先得意几天吧，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惨。”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对柳眉来说，这是人生中最得意的两个月。
她享受着众人的羡慕和奉承，规划着拿到那笔巨额财富后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