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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九点开门,我是第一个进去的。
柜员打了一年的流水,厚厚一沓,三十七页。
进账最多的一笔是八百六的夜班补贴。
从银行出来,我沿着马路直奔卫生站,
站长站在门口,黑着脸,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祝秋宁,你不用进来了。”他把信封砸在我胸口,
“你自己看看!病友群里都传遍了!”
我蹲下去捡。
信封里,是我这半个月的工资,一千六。
信封外面,贴着一张打印的截图。
夜色俱乐部,腹肌男模,还有我的脸。
配文:“给你们看看,量血压的小护士,晚上在干什么。”
转发的人,是周韫礼。
“站长,视频里的人不是我,”
“是不是你,你去找**说。”他别过脸,
“卫生站就这点名声,经不起你这么糟蹋。”
我攥着一千六和流水,一路小跑回家。
推开家门,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
潘鸿德叹着气抽烟,先看见了我,
“回来了?”
我妈腾地站起来,抄起门边的扫把,在我腿上。
“你还有脸回来!”
扫把杆抽在小腿上,**辣的疼,我没躲。
我把三十七页流水拍在茶几上,一页一页翻开,推到她面前。
“妈,你看,潘鸿德一分钱都没打过我。”
“我卡里每一笔进账,都是我自己挣的,夜班八十,白班六十......”
“你要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银行。”
我妈盯着茶几,手指动了动。
潘鸿德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慢悠悠掏出手机。
“宁宁,”他叹了口气,“非要闹到这一步吗?”
他点开相册,把手机递到我妈面前。
“你看看这个,再决定信谁。”
我妈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转账截图:
潘鸿德转账给祝秋宁,50000,备注:闺女零花。
下面还有一张,又一张。
十二张,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是她说怕你查。”潘鸿德的声音很轻,
“非要我转到她自己的微信里。”
我**手,开始抖。
潘鸿德又划出一张聊天记录。
那上面,是我的头像,我的名字。
谢谢爸,别告诉我妈。
“祝秋宁!”我妈把手机摔在我脸上,
“你为了嫁祸给你潘叔,跑去拉假单子?”
“亏你潘叔这两年,一直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宠!”
“他给你的钱,你不光花得一文不剩,还倒打一耙!”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张着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那聊天记录上的字,我从来没有打过。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这截图是假的,我可以......”
“假的?”潘鸿德笑了,他拿起我的银行流水,
“这些的单子,谁不会做?”
我妈一把夺过去,整沓摔在地上。
“从今天起,搬出去,去你外婆那屋。”
“还有,”她指着我,一字一顿,
“你欠你潘叔的六十万块,一天不还清,户口本你就一天别想拿走。”
我的腿,一下子软了。
规培报到,十月十号,需要户口本原件。
“妈,”我抓住她的袖子,
“我十月十号要去报到,就差户口本,”
她甩开我,“报到?欠了六十万块还想着报到?”
“先把你潘叔的钱还上!”
门锁响了一声。
潘鸿德进屋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他当着我的面,把钥匙扔进了鱼缸。
“宁宁,别怪叔狠心。”
“是你自己,把路走绝的。”
看着沉在缸底的钥匙,
我忽然想起视频里那张夜色俱乐部的真皮沙发。
既然家里不给我留活路,那我就亲自去扒下那个女鬼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