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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我醒得很早。
妈妈六点便发来消息。
她让我去取蛋糕,再到机场接外地来的亲戚。
沈泽远随后发来座位表,要我重新核对宾客名单。
顾晏臣问我几点到酒店。
沈嘉言则发来一张穿礼服的**。
“姐姐,我有点紧张,今天你一定要陪着我。”
我逐条看完,没有回复。
窗外还没有天亮。
我把最后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又将酒店房卡摆在桌上。
一个大箱子,一个随身包。
二十年能带走的东西,原来只有这么多。
八点,妈妈给我发来蛋糕店的地址。
九点,沈泽远催我确认接机时间。
十点,顾晏臣发来一段语音。
“别故意迟到。”
“叔叔阿姨今天很重视这场宴会,你有什么情绪,等结束后再说。”
他说话时,沈嘉言正在旁边问他珍珠耳环好不好看。
他低声回答:
“很好看。”
那语气温柔得像昨天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关掉语音,拖着行李离开酒店。
出租车驶向机场。
路过沈家所在的街区时,我看见路边挂满中秋灯笼。
小时候,我每年都会站在那条街口等爸爸下班。
只要远远看见他的车,就会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那时我以为,被领回家就等于被选择一辈子。
后来才知道,有些位置只是暂时空着。
真正的主人回来,借住的人就该自觉离场。
十一点,妈妈终于打来电话。
“蛋糕拿到了吗?”
“没有。”
电话那端一静。
“什么意思?”
“我没去。”
妈**呼吸重了几分。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里很吵。
沈泽远正在问接亲戚的车为什么还没到。
爸爸因为座位表的错误训斥酒店经理。
一片混乱中,沈嘉言轻声说:
“都怪我,姐姐才不肯来。”
妈妈立即安慰她。
“跟你没关系,她最后会来的。”
她转回电话,语气恢复了笃定。
“知遥,别拿乔。”
“下午三点前到酒店,我就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过。”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机场航站楼。
“好。”
没等她再说什么,我挂了电话。
这是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对妈妈说谎。
却也是最后一次。
登机前,沈泽远将新赌局的截图发给我。
没有我的家庭群里,又堆满了红包。
爸爸赌我午饭后出现。
妈妈赌我会赶在宾客到场前收拾残局。
顾晏臣押了最多的钱。
他赌我一定会穿着那件旧礼服,上台念完他们准备好的致辞。
沈嘉言问:
“如果姐姐真的不来呢?”
隔了片刻,顾晏臣回复:
“她舍不得。”
我看着那三个字,关掉手机。
他没有说错。
我确实舍不得过。
所以我忍了很多年,也把每一次伤害都解释成他们无心。
可舍不得这种东西,经不起反复拿来**。
广播响起,我拖着行李走向登机口。
没有争吵,没有告别,也没有人知道我要去哪里。
飞机滑离地面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逐渐缩小的城市。
这一次,他们仍在等我回去。
我却连月亮升起时,该飞过哪一片海,都已经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