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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前一天，酒店经理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沈小姐，顾先生申请把订婚宴改成认亲宴，但原合同和付款人都是您，需要您本人补签变更协议。”
我看着桌上的护照，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申请变更。”
对方也愣了一下。
“可宴会厅已经开始重新布置了。”
我赶到酒店时，写着我和顾晏臣名字的迎宾牌已经被拆下来，倒扣在走廊角落。
我亲手挑选的香槟色纱幔堆在地上。
宴会厅里换成了**粉色玫瑰。
舞台中央，是沈嘉言的巨幅照片。
照片下面写着六个字。
沈家嘉言，终归故里。
顾晏臣站在舞台下，正陪沈嘉言试礼服。
那条珍珠白长裙，是我为订婚宴挑了十七次才选中的。
如今穿在她身上，腰间别着两枚夹子。
沈嘉言提着裙摆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别误会。”
“**说你的订婚宴可以推迟，我的认亲宴只有一次。”
顾晏臣没有纠正那声**。
他把变更协议递给我。
“既然来了，就把字签了。”
“叔叔阿姨想把认亲宴办得体面一些。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我翻开协议。
场地、餐标、鲜花，甚至楼上的休息套房，都是我一点点敲定的。
如今，我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沈嘉言。
可所有费用，仍准备从我的账户里扣。
“为什么不先问我？”
顾晏臣皱起眉。
“这几天你一直在闹情绪，问你只会徒增麻烦。”
“再说，婚礼以后可以补，认亲宴错过了就没有了。”
工作人员送来最终流程表。
其中一项被红笔圈了出来。
养女致辞。
顾晏臣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稿子我已经替你写好了。”
“明天你上台念一遍，也算正式欢迎嘉言回家。”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
感谢沈家二十年的养育。
欢迎真正的沈家女儿回归。
从此各归其位，**团聚。
原来他们不只要我让出房间和订婚宴。
还要我当着所有亲友的面，亲口承认，我这些年占据的每一寸幸福，原本都属于沈嘉言。
沈嘉言拉住我的袖口。
“姐姐，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不办。”
她嘴里说着不办，身上却仍穿着我的礼服。
顾晏臣立刻挡在她面前。
“别为难嘉言。”
“沈家养了你二十年，现在只需要你说几句场面话，不过分。”
我抬头看他。
“门锁整蛊也是你帮忙的，对吗？”
他的神色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自然。
“嘉言想跟你亲近，我只是帮她想了个办法。”
“摄像头是你给的，门锁也是你停的。”
“是。”
他终于不耐烦地承认。
“我知道你最在意自己的房间，反应肯定真实。”
这句话落下，宴会厅忽然安静得厉害。
原来那些人不是无意踩中了我的伤口。
是我最信任的人，亲手替他们标出了位置。
他知道怎样能让我最难过。
也知道我难过之后，依旧会留下来。
所以他敢拿我的眼泪，去换沈嘉言一声笑。
酒店经理再次询问：
“沈小姐，这份协议怎么处理？”
我接过钢笔。
顾晏臣的脸色缓和下来。
“我就知道你能想通。”
我低头在文件上写完名字，将其中一份收进包里。
“明天下午三点前到酒店。”
他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像在奖赏我的懂事。
“别迟到，也别让大家等你。”
妈妈恰好打来电话。
“知遥，致辞稿看过了吧？”
“看过了。”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
“嘉言第一次见那么多亲戚，肯定会害怕。你早点过去陪她，再帮忙核对宾客名单。”
我望着舞台上那行“终归故里”，轻声答应。
“好。”
他们都以为，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问我刚才签的，究竟是哪一份文件。
更没有人发现，我带走的那份协议上，已经没有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