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
陆府后花园的暖阁里,热闹非凡。
陆清欢借着赏梅的名义,请了京城里相熟的几个贵女来办茶会。
我作为待嫁的姐姐,理应出席。
父亲甚至特意让人给我送来了一套新衣,生怕我给陆家丢人。
我穿着那套略显素净的衣裳,走进暖阁。
笑声瞬间停了。
几个贵女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哎哟,这不是未来的摄政王妃吗?”
太常寺卿的女儿赵玉儿阴阳怪气地开口。
“听说王妃前几日还在院子里寻死觅活,怎么今儿个有闲情逸致来赏梅了?”
陆清欢赶紧站起来,拉住我的手。
“玉儿姐姐快别说了。”
“我姐姐那是偶感风寒,脑子烧糊涂了,才说了些胡话。”
她看似在替我解围,实则把话缝得死死的。
我抽回手,径直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妹妹说的是。我确实病得不轻。”
几个贵女见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觉得无趣。
赵玉儿翻了个白眼,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清欢,听说昨个儿长乐街那边的地下赌坊,有人拿着陆家的物件去抵债呢。”
陆清欢脸色一僵。
“玉儿姐姐说笑了,我们陆家的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赵玉儿掩唇轻笑。
“谁知道呢。听说还是个穷酸书生拿去的,说什么是相好的给的定情信物。”
她故意把“相好的”三个字咬得很重。
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飘。
“那书生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几日就要带美人私奔呢。”
暖阁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穷酸书生”是谁。
沈皓元这段时间在京城里,仗着陆家的名头招摇撞骗,早就不是秘密了。
陆清欢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猛地捂住嘴。
“怎么会这样......”
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姐姐,你前天丢的那枚玉佩,该不会......”
“什么玉佩?”我冷冷地打断她。
陆清欢眼眶一红。
“就是......就是姐姐生母留下的那枚羊脂玉啊。”
“姐姐前天还说找不到了,怎么会跑到沈公子手里?”
她这话说得极妙。
生母遗物,定情信物。
两样加在一起,我私通的罪名就算是在这京城贵女圈里彻底坐实了。
赵玉儿冷哼一声。
“陆大小姐真是好教养。”
“放着摄政王府的正妃不做,偏要去跟个赌鬼勾搭。”
“真替王爷感到不值。”
我端起面前的茶盏,撇了撇浮沫。
眼前的字一行行刷过。
忍住。
现在翻脸,只会让父亲觉得你在狡辩。
那枚对牌玉已经在黑市大夫手里了。
我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赵小姐若是觉得不值,大可去王爷面前说。”
“看看王爷是信你,还是信这明媒正娶的圣旨。”
赵玉儿被我噎了一下,脸色铁青。
“你......你不识好歹!”
她猛地站起身。
“清欢,这种不知廉耻的人,我不屑与她同席!”
说完,她带着几个贵女甩袖而去。
茶会不欢而散。
陆清欢站在原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姐姐真是好口才。”
“只是不知,到了父亲面前,姐姐还能不能这般硬气。”
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被叫到了正堂。
陆伯远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跪下!”
我刚迈过门槛,一个茶杯就砸在我脚边。
碎瓷片溅起来,划破了我的裙角。
我没有躲,顺从地跪了下去。
“父亲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
陆伯远猛地拍响桌子。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满京城都在传,我陆伯远的女儿,要跟一个穷酸赌鬼私奔!”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你让摄政王府怎么看我们陆家!”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我早就说过,让你安分守己!”
“你偏要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才甘心吗?”
陆清欢站在一旁,轻轻拍着陆伯远的后背。
“爹,您别气坏了身子。”
“也许......也许那玉佩真的是姐姐不小心弄丢的呢?”
陆伯远冷笑。
“弄丢?能丢到那个姓沈的怀里去?”
他指着门外。
“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饭!”
“要是摄政王府因为这事退婚,你就直接在祠堂里吊死吧!”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血缘上的父亲。
“女儿遵命。”
我磕了个头,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祠堂走。
祠堂里很冷。
没有炭火,只有几盏惨白的油灯。
我跪在**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血字在排位前闪烁。
你在这跪了一夜,寒气入体,后来每逢阴雨天膝盖就疼得像**。
而陆清欢在暖阁里吃着燕窝,和沈皓元商量怎么在明晚毁了你。
我扯了扯嘴角。
不会了。
我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张字条。
那是送饭丫鬟偷偷塞给我的。
上面只有三个字:事已成。
黑市的大夫,已经拿到了沈皓元染**病的脉案。
债主也知道了沈皓元的藏身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