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医院的第二天，我开始高烧。
护士刚替我上完药，商钧洵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下来，我在住院部楼下，我们把剩下的事一次说清。”
我以为他终于肯结束这段婚约，披上外套下了楼。
拉开车门，我却看见辛沅铃坐在副驾驶。
她转过头，冲我晃了晃手里的黄符。
“惊不惊喜？”
“前两天让嫂子受委屈了，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去栖云寺拜一拜。”
“把你身上的晦气送走，咱们也算两清。”
我转身便要下车。
车锁“咔哒”一声落下，商钧洵已经踩下油门。
“拜完我送你回医院，耽误不了多久。”
我烧得浑身发冷，没力气再同他争，只能靠在后座闭上眼。
车停在栖云寺山脚时，我才想起，后天是那个孩子的忌日。
两年前孩子没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替他供了一盏长明灯。
我原本也打算离开前，再来看他最后一次。
辛沅铃刚走上两级石阶，便捂着胸口说腿软。
商钧洵立刻在她面前蹲下。
她趴上他的背，还不忘回头看我。
“要不还是背嫂子吧？”
“她脸色看着比我差多了。”
商钧洵托稳她的腿。
“你昨晚镇宅受了反噬，她只是发烧，自己能走。”
辛沅铃伏在他肩头，笑着提醒我。
“嫂子慢慢爬。”
“不过午时一过，许愿就不灵了。”
我穿着医院的薄底拖鞋，一步步往上挪。
商钧洵回头看过两次，却只催我快点。
“沅铃撑不了太久，别误了她补福的时辰。”
我爬到山顶时，双腿已经抖得站不住。
我没去他们准备的法坛，而是先去了供着长明灯的偏殿。
我跪在**上，重新添了灯油，又拿起一张祈愿笺。
“愿减我十年寿。”
“换我的孩子来世生在一个疼爱他的人家，平安长大。”
我磕完头，正要把祈愿笺供到灯前，商钧洵突然从身后抽走它。
纸角碰到烛火，很快烧成了灰。
我猛地站起来。
“你干什么！”
“死人受不起活人的寿。”
他把另一张写好的黄笺塞进我手里。
“你既然愿意舍十年，不如替沅铃补回来。”
“她为了我们的婚礼接连受了两次反噬，这才是做实事。”
我低头看向那张黄笺。
上面写着：“愿借曲泠钰十年福寿，换辛沅铃与商钧洵命线相连。”
“红鸾归位之前，由他护我挡灾，不婚，不离，不弃。”
我气得笑出了声。
“拿我的寿命，保你们纠缠一辈子？”
我抬手便要撕，商钧洵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把黄笺抢回去。
“你非要在佛前闹？”
“那我们的孩子呢？”
我指着火盆里的灰，声音都在抖。
“你这个父亲不肯管他，我这个母亲替他求一个来世也不行吗？”
商钧洵脸色一沉。
“一个命里带煞，本来就不能留的孩子，有什么可求的？”
偏殿骤然安静。
我盯着他。
“什么叫本来就不能留？”
他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一步步走到辛沅铃面前。
“当年你到底算出了什么？”
辛沅铃满脸无辜。
“我只是算出那孩子命格冲父，会断钧洵的命数。”
“至于后来流产，我一直以为是意外啊。”
她转头看向商钧洵，像是忽然反应过来。
“钧洵，你不会一直没告诉她吧？”
我抬手要抓住她，商钧洵立刻将她护到身后。
“别碰沅铃。”
“当年是我让医生直接做的流产清宫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