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趁徐美霞在客厅打盹,我拿出了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是我用私人攒下的零花钱买的,一直藏在卫生间马桶水箱的夹层里。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学姐林悦的电话。
林悦现在是市妇联的法律顾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林学姐,是我,沈黎。”
我压低声音,死死盯着门外的动静。
对面沉默了两秒。
“阿黎啊,你怎么换号了?”
“学姐,你能帮帮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程牧云他家暴我,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出不去。”
我以为林悦会立刻告诉我怎么取证,或者帮我报警。
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黎,程总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
林悦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同情。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最近产后抑郁复发了,还擅自停了药。”
“总觉得身边的人要害你,甚至出现了幻觉。”
林悦语重心长地劝我。
“阿黎,程总这么爱你,连你以前的同学都挨个打招呼,让我们多顺着你。”
“你不要讳疾忌医,你需要我帮你联系靠谱的精神科专家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天罗地网。
程牧云早就断绝了我所有的外部退路。
不仅是学姐。
我迅速打开手机里的业主群和亲戚群。
徐美霞发在群里的语音记录刺痛了我的眼。
“哎,黎黎最近精神确实不太好,总说有人要杀她。”
“小程多好个孩子啊,天天伺候她,她还动辄打骂。”
“真是造孽哦。”
他们联合起来,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
就算我冲到大街上喊救命,别人也只会通知我丈夫来领人。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我迅速将手机扔进脏衣篓底部的旧毛巾下。
徐美霞推门进来。
“上个厕所磨蹭什么呢?小程的助理把日料送来了。”
她狐疑地扫了我一眼,目光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
没发现异常,这才催促我出去。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刺身拼盘。
我却觉得那像是一盘带血的生肉。
桃桃坐在儿童椅上,低着头默默扒白饭。
连一口鱼肉都不敢夹。
我刚拿起筷子。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程牧云回来了。
现在才下午两点,根本没到他下班的时间。
他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药房塑料袋。
微笑着走到餐桌旁。
“怎么才吃饭?胃会受不了的。”
他拉开椅子坐在我身边,自然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徐美霞立刻站起来接他脱下的西装。
“牧云,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阿黎的药断了,我不放心。”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几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药瓶。
“刚才顺路去了趟诊所,找医生重新开了几瓶。”
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端起我面前的温水。
“阿黎,病了就要按时吃药。”
“怎么能乱跑乱想呢?”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在警告我。
他知道我刚才打过电话了。
我看着那两粒药片。
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成分,或许真的是某种抗精神病类药物。
吃下去,我可能就真的变成疯子了。
“我不吃。”
我往后缩了一下。
程牧云的笑容淡了。
“阿黎,别任性。”
他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下颌骨。
“张嘴。”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一丝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