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厨房的煎蛋味叫醒的。
空气里弥漫着黄油的香气。
桃桃还在睡。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客厅。
餐桌旁,坐着一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男人。
程牧云。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居家服,正在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手脚冰凉得像一块死肉。
“阿黎,醒了?”
他抬起头,冲我温和地笑。
徐美霞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脸上堆满谄媚。
“牧云心疼你,凌晨三点就改签飞回来了。”
我僵硬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不是说后天回吗?”
程牧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会议提前结束了,想早点见到你和桃桃。”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暖,我却忍不住颤栗。
“阿黎,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他微微皱眉,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深情。
“可能是有点感冒。”
我试图把手抽回来。
他反握住我的手腕,力道突然加重。
骨骼被挤压的痛楚顺着神经蔓延。
他面上依旧挂着笑。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看到我回来,觉得害怕呢。”
徐美霞在旁边接腔。
“她怕什么?你挣钱养家,她天天在家里享清福,哪有这么好命的女人。”
程牧**开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妈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处。
从置物架上拿起了我的车钥匙。
“阿黎,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
他把车钥匙随意地抛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为了安全起见,车我先开走了。”
“你需要出门的话,让妈陪你打车。”
这就剥夺了我的出行工具。
动作自然,理由无懈可击。
徐美霞连声附和。
“对对对,女司机本来就不靠谱,还是牧云想得周到。”
我看着他。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
记忆突然倒退回三年前。
那是桃桃刚上***的时候。
我提出想回原公司上班。
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温和地笑着,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
等我喝下后,他把我拖进了地下室。
他一边用皮带抽打我的背脊,一边吻我的眼泪。
“外面太复杂了,阿黎。”
“你这么单纯,被人骗了怎么办?”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的真面目。
事后他请了最好的私人医生来家里,守在床边哭了整整一宿。
现实的疼痛拉回了我的思绪。
程牧云已经换好西装,准备出门。
“中午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日料,会让助理送过来。”
他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大门关上。
我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
徐美霞坐到我对面,脸色立刻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谄媚,只剩下贪婪的算计。
“你弟弟看中了一套婚房,首付还差五十万。”
她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小程上次答应过我的。”
“你找个机会,让他把钱转过来。”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我的肋骨还没长好。”
徐美霞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
“夫妻哪有不打架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警告。
“男人在外面应酬压力大,你提供点情绪价值怎么了?”
“要是没小程,你弟弟那房子能有着落?”
“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作妖,听见没有!”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
“我知道了。”
趁她去厨房洗碗,我迅速回了主卧。
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只桃桃不要的旧毛绒玩具熊。
我小心翼翼地挑开缝线。
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卡塞了进去,又仔细缝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