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上,苏成送来了我落在酒店的鞋。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江晚,昨晚是我喝多了。”
他将鞋盒递给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对不起。”
我没有伸手。
贺砚替我接过去,淡淡道:
“道歉她听见了。你先回去,婚礼上再说。”
苏成看向我。
“以后不会了。”
电梯门合上后,贺砚把鞋盒放在玄关。
“他已经低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抬眼看他。
“我不想让他参加婚礼。”
贺砚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是婉婉的哥哥,也是我多年的朋友。”
“就因为一次酒后失态,你要我跟他绝交?”
“昨晚如果被堵在房间里的人是苏婉,你也会这么算了?”
“怎么又扯到婉婉?”
他的语气终于沉下来。
“江晚,他没碰你,你也平安回来了。”
“非要闹得所有人都难堪,你才满意?”
原来昨晚的温柔,只奖励给那个坚定选择他的我。
一旦我试图追究,错的人便成了不肯息事宁人的我。
我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我需要他继续相信,我只是受了惊吓,却依旧舍不得离开他。
见我沉默,贺砚缓了缓语气。
“下午陪你去试婚纱。”
“别再拉着脸,婚礼就这一次。”
到了婚纱店,工作人员刚迎上来,试衣间的帘子便被人从里面拉开。
苏婉穿着我的婚纱走了出来。
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笑着问:
“阿砚,好不好看?”
贺砚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她的包和外套。
“你别给人家弄坏了。”
“我就试试。”
苏婉透过镜子看见我,笑容更深。
“江晚来了?”
婚纱腰侧少了一颗珍珠,裙摆也被踩出几道褶皱。
这件婚纱,我试了十几套才选中。
那天贺砚站在镜子后看了我很久,还偷偷红了眼睛。
他说,等了七年,终于能看见我嫁给他。
如今他依然坐在同一个位置。
可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的人,成了苏婉。
“脱下来。”
苏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们身材差不多,我替你试试怎么了?”
“这是我的婚纱。”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你的我的?”
贺砚终于起身,却只是握住我的手。
“婉婉没穿过婚纱,好奇试一下。别在店里闹,让人看笑话。”
“她把珍珠扯掉了。”
“补回去就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苏婉却红了眼睛。
“算了,我脱。”
“本来还想帮忙,省得她明天穿着不合身。”
“既然不领情,当我多管闲事。”
她转身时,头纱勾住了头发,疼得叫了一声。
贺砚立刻松开我,过去替她解。
“让你别乱动。”
“疼......”
“忍一下。”
他低着头,耐心替苏婉拆开缠住的发丝。
我忽然想起拍订婚照那天。
我的妆才化到一半,苏婉打来电话,说车坏在了郊区。
贺砚丢下我赶过去,直到摄影棚关门都没有回来。
后来他买了一只包哄我,说订婚照什么时候都能补拍。
苏婉一个女孩被扔在路边,他不能不管。
我那时接受了这个理由。
现在看着他再次把我留在一旁,我才明白,不是苏婉每次都恰好更需要他。
只是只要她开口,他就习惯让我等。
苏婉换完衣服出来,挽住贺砚。
“送我回去。”
贺砚看了我一眼。
“你先试,我很快回来。”
“你答应陪我的。”
“婉婉心情不好。”
他微微皱眉。
“婚纱什么时候不能试?别在这种时候不懂事。”
门被关上。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我:
“江小姐,还试吗?”
我看着镜子里那件皱掉的婚纱,摇了摇头。
“不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