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裴寂搬离裴家后,住进一间很小的公寓。
没有管家。
没有佣人。
也没有人每天提醒他几点出席宴会。
他开始自己买菜,自己洗衣服,自己去医院缴费。
有一次,他在厨房里切到手。
鲜血流下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知意。”
声音落下后,屋里没有回应。
他站在水池边,忽然想起过去那五年。
他受伤时,许知意总是第一时间拿药箱。
哪怕她自己胃疼得脸色发白,也会先替他包扎。
他从来没有觉得那是爱。
只觉得她应该如此。
后来,他又想起她从火里抢木雕的样子。
她的手被烧得血肉模糊,却还是死死护着那点东西。
那时他问,至于吗。
现在没人告诉他答案。
他只能一遍遍想。
到底什么才值得一个人不顾一切。
裴寂偶尔会去知行资本楼下。
不敢靠近。
只远远看一眼。
有时能看见许知意和沈砚舟并肩走出来。
沈砚舟会替她拿文件。
会记得她不能喝冰水。
会在她工作太久时,直接把电脑合上。
许知意偶尔会笑。
那种笑,他见过很多次。
却从来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他们上车。
手机里存着许知意的旧号码。
号码早已注销。
可他仍然没有删。
深夜时,他会拨出去。
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听完便挂断。
然后继续坐在黑暗里。
有人劝他重新开始。
他只是摇头。
“开始不了。”
“为什么?”
“我已经把最好的那个人弄丢了。”
对方说:“她也许还会回头。”
裴寂低头看着婚戒。
“她不会。”
他终于承认了。
许知意不是因为赌气离开。
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或者说,她曾经爱过。
只是那点爱,已经在他一次次的选择里耗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