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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无眠的清晨,门锁又重复了一遍那句欢迎。
我拿出备用钥匙,拧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玄关处多了一双白色拖鞋。
鞋柜最上层,我和傅宴礼的合照被挪到了角落。
原本放银匣的位置,换成了一束干燥的白色满天星。
许知夏喜欢这种花。
她说看起来干净,不会让人觉得有攻击性。
我走进客厅,发现我的书被整齐装进了纸箱。
这些一切都在提醒我,有些东西变了就回不去。
傅宴礼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醒了就把这些签了。」
他把文件推过来。
「梧桐公寓已经收拾好了,你先过去住。」
「为什么?」
「拾光屋最近要重新整理设备。」
「整理设备需要我搬走?」
「知夏对这里比较熟,她母亲以前帮我父亲做过档案,很多旧录音她知道怎么保管。」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
「所以她住主屋,我去住你准备的公寓?」
「那里也是你的家。」
「可这里也是。」
傅宴礼看了我一会儿。
「栖月,别把一栋房子看得太重。」
我低头翻开文件。
最后一页是拾光屋的权限调整。
许知夏的名字后面写着「长期居住人」。
我的名字后面写着「临时访客」。
我把纸页翻回去。
「你把我的权限改成了访客?」
「只是系统上的称呼。」
「那谁是主要居住人?」
他没有回答。
门在这时被推开。
许知夏提着一盒早餐走进来。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栖月,你还没走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
像是她也没有想到,我还会在自己的房子里。
傅宴礼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怎么自己拿?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
许知夏笑了笑。
「我怕你们因为我吵架。」
她走到我面前,取下手腕上的钥匙扣。
「这个还给你吧,我住进来以后,宴礼已经给我重新配了钥匙。」
她把钥匙扣放到我掌心。
背面那个小小的「月」字,被磨得有些发亮。
「不过他把银匣里的第七段拷给我了。」
她抬起眼睛。
「那一段真好听,你说他像一盏灯。」
我的指尖一颤。
第七段是我喝醉以后录的。
我只给傅宴礼听过一次。
许知夏看着我的脸色,立刻补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这个。」
傅宴礼把早餐放到她面前。
「她只是听个声音,你没必要这样。」
「银匣的初始原件呢?」
我问。
他终于沉默。
「知夏的设备读不出复制件,原件我先放她那里。」
「拿回来。」
「等她稳定一点。」
「现在拿回来。」
傅宴礼按了按眉心。
「你一定要在她面前逼我吗?」
我从包里取出那张黑色存储卡,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婚礼当天录下的录像原片。
我把它推向他。
「给她。」
傅宴礼没有立刻拿。
他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说真的。
几秒后,他拿起母带,放进许知夏的包里。
「我知道你会懂事。」
他伸手**我的头。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我转身回到卧室,从衣柜最下层拿出护照和一封邀请函。
鹤川声音档案馆的短期驻留项目,明早出发。
我已经答应了。
抽屉里还压着一份分居协议。
我打开手机,想把门锁权限的修改记录拍下来。
屏幕上最下面那一行,却让我停住了。
操作人不是傅宴礼。
而是我的账号。
我正要放大那行字,傅宴礼从身后按住了我的手机。
「这件事,别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