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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最终没有放成首灯。
她坐在祠堂门口哭了一晚上。
爸爸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念叨:
“苏晚怎么这么不懂事,就为了这点小事,非要让全家难堪。”
苏晓抬起头,忽然说:
“爸,姐不是为了灯。”
爸爸动作一顿。
“她是因为你们从来都只记得我。”
“我结婚那年,你们怕她回来抢我的风头,故意骗她说妈妈摔伤了。”
“她后来知道了,还是每年都寄东西回来。”
“姐给你买的降压药,给妈买的护膝,给我买的礼物……你们收得那么理所当然,为什么还觉得她不该生气?”
爸爸脸色难看。
“你现在倒替她说话了?”
苏晓低头,眼泪掉下来。
“因为我也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一直知道你们偏心我。”
“我只是觉得,反正姐姐会让,她不会真的走。”
“可她昨天站在祠堂里,我突然觉得,她好像真的不要我们了。”
这句话让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妈妈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本旧笔记本,一页页翻。
她翻到我十五岁那年的日记。
今天妈妈说,姐姐就该有姐姐的样子。
可我不想当姐姐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当一次被偏爱的孩子。
妈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她想起我十五岁那年。
那天苏晓弄丢了她最喜欢的金项链,哭着说是我拿了。
她没有问我一句,就把我关在房间里,让我反省。
我隔着门说了一夜不是我。
后来项链在苏晓书包夹层里找到。
她只轻飘飘说了句:“我忘了。”
而自己呢?
自己推开门,只对我说:“误会解开就好了,你别总记仇。”
那时我站在门边,眼睛红得厉害,却一句话都没说。
妈妈以前以为,那是我懂事。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
不是懂事。
是我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爸爸也沉默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我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去年他生日时,我发来的。
爸,生日快乐。降压药记得按时吃,别总喝酒。
他没有回复。
再往上翻,是我问他:
爸,中秋我和明远回去吗?
他回的是:
看情况,晓晓那边有事。
五年里,几乎每一次都是我主动联系。
而他的回复,永远只有寥寥几个字。
爸爸突然想起,中秋前我站在院子外,听见他们说炖鲍鸡。
他那时还觉得,我不至于为了没吃上一顿饭就摆脸色。
可原来,我在意的从来不是那只鸡。
是他们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团圆,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叫我进门。
那天深夜,爸爸第一次主动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又发消息。
晚晚,爸知道错了。
消息发出去,许久都没有回应。
他坐在黑暗里,一夜没合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