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说话，她从冰箱取出冰块，轻轻敷在我红肿的脸上。
半晌，哽咽道：“老宋，公主在古代，我在现代。你就当有两个家，行不行？”
“只要你偶尔回来一次，看看我跟孩子就行。女儿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这是我第一次见妈妈流泪。
她低着头，像犯了错。
爸爸看着她，眼里有一瞬间的松动，可紧接着，又恢复了冷漠。
“敏敏，其实我在现代的妻子，早就有安排了。”
“她已经怀孕了，是个儿子，而且快生了。”
妈妈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扶着桌角才站稳。
爸爸说得理直气壮。
“你生不出儿子，我总不能让老宋家绝后吧？”
“再说了，”他上下打量了妈妈一眼，眼里透着嫌弃，“你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带不出门。”
我胸口的火，一下子燃了起来。
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学校公认的校花。
是为了帮爸爸操持这个家，才熬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奶奶在旁边阴阳怪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搁古代，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是要被休的。也就是我儿子心善，还给你分家产，你就烧高香吧。”
我听不下去了。
“我妈不是生不出儿子！”我冲她喊，“是生完我之后，那年冬天帮爸爸往山上运苗，掉进冰水里冻的！”
那是爸爸创业最难的一年。妈妈月子没坐完，就一趟一趟帮爸爸运货。
这些事，爸爸全忘了吗？
可他却不耐烦地甩过来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赶紧签了吧。等一个月冷静期过了，就去领证。”
说着，他又要去后山。
妈妈忽然拉住他：“明天是女儿生日，能晚一天再走吗？”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我答应了公主，今天给她带礼物，不能耽搁。”
他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妈妈僵了一瞬，忽然疯了一样追上去。
我追在后面，跑到井边时，妈妈已经翻过了井沿。
井底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妈**惨叫。
我顺着井壁爬下去，看见妈妈蜷在井底，抱着腿，疼得满头是汗。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一个地方。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浑身僵住了。
井底有一汪积水，水面上清清楚楚映出一幅画面：红烛，喜字，凤冠霞帔。
爸爸一身新郎官的喜服，正把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戴到一个陌生女人的手上。
满堂宾客，山呼千岁。
妈妈忽然哭了。
“**结婚的时候，只给我买过一枚银戒指，五十块钱……”
“他说，等有钱了，给我补一枚大钻戒……”
“我等了他十几年……”
下一秒，她忽然朝石壁撞去。
我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的腰：“妈！别做傻事！你死了我怎么办！”
妈妈在我怀里哭到抽搐：“囡囡……妈**心脏出问题了，做手术要花很多钱……”
“**留下的那二十万，根本不够……妈妈不想拖累你……”
我抱着妈妈，满脸泪水，恨不得把这口连接古代的枯井砸了。
就在这时，井底石壁的苔藓底下，忽然露出几道划痕。
“此井连古今，有缘者十渡，十渡不归。”
也就是说，穿越的机会，只有十次。
爸爸已经来回九次了，再有一次，他就永远留在古代了。
那他那几个亿的身家，岂不都是我和妈**了？
妈**手术费，不就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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