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出院那天，是主任来接我。
她帮我把东西收拾好，又找护士借了把轮椅，说我才刚好，不能走太多路。
“见月，霍望都跟我说了，你马上就要和他订婚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主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主任，只是刚定下来，还没那么快。”
主任摆摆手：“我弟弟那个人，我还不知道吗？他既然开了口，就是认准了你。以后啊，你别叫我主任了，随霍望叫我姐姐吧。”
我脸一热，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我回过头，看见霍斯砚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的水果和罐头掉了一地。
他盯着我和主任，脸色发白。
“订婚？这么快？”
主任惊讶地看他：“斯砚，你今天不是有飞行任务吗？怎么过来了？”
霍斯砚别开眼，声音有些发虚：“我调班了。乔见月受伤，说到底也有我的原因，她出院，我自然该来接她。”
主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霍斯砚的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喉结动了动。
“和我小叔订婚，是不是太快了？”
主任没好气地瞪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喜欢见月。之前还拦着人家和霍望相亲，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现在见月愿意跟你小叔好，你该替她高兴才对。整天阴着张脸，像什么样子。”
霍斯砚脸色更难看了。
他偏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谁说不喜欢的。”
主任没听清：“你说什么？”
霍斯砚摇头，声音有些闷：“没什么。”
他弯腰把地上的水果一样样捡起来，然后看向我。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宿舍。”
车上，霍斯砚一直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得很慢。
快到宿舍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许知意已经被放出来了。她只被关了几天，今天刚好出来。空乘的工作也没了，被开除了。你现在回去，恐怕会碰上她。”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正要下车，霍斯砚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要不我陪你上去。她上次情绪失控，险些伤了你。”
主任突然从后座探出手来，一把掰开霍斯砚的手。
“我陪见月上去就行了。至于你，可以滚回家了。许知意看到你这个前男友，恐怕才会更生气。”
霍斯砚噎住，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我下了车，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撞见拎着行李、眼睛红肿的许知意。
她看见我，脚步顿住，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了下来。
“见月，对不起。”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和霍斯砚之间的事，不怪你。那天是我擅自摘下他车上的平安符，丢出窗外，他才会生气的。和你没有关系。”
我叹了口气，问她：“你准备去哪儿？”
许知意低下头，把行李往肩上提了提。
“回老家。我留了案底，以后大概都做不了空乘了。”
我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和惋惜。
我虽然帮许知意躲过了上辈子被家暴致死的结局，却让她丢了最引以为傲的工作。
霍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声说：“不是你的错。谁都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