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沐辰住进外婆留下的旧房子。
房子不大，但离医院近。
沐辰的床靠着墙，床头放着绘本和药盒。
我回到婚前工作过的绘本馆。
白天整理书籍，下午给孩子们讲故事。
沐辰放学后，就坐在角落画画。
他画两个人的餐桌，画小房子，画阳台上的花盆。
他很少再画手机。
周旭阳出现后，沐辰整个人都僵住。
他紧紧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抬头。
周旭阳把积木放到桌上。
“沐辰，爸爸给你买了新的。”
他又拿出一部儿童手机。
“这个可以直接联系爸爸。”
沐辰看见手机，脸色一下白了。
我伸手挡住。
“别拿这个刺激他。”
周旭阳皱眉。
“我只是想让他方便找我。”
我看着他。
“他以前有电话手表，也找不到你。”
周旭阳被堵住。
过了一会儿，他放缓语气。
“我是他父亲，我有权见他。”
我说。
“我不阻止你。”
“但你先问孩子愿不愿意。”
周旭阳蹲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沐辰，爸爸想陪你吃顿饭，可以吗？”
沐辰从我怀里抬起一点。
他问得很小心。
“如果林阿姨打电话，你还会走吗？”
周旭阳喉结动了动。
“不会。”
我低头看沐辰。
“你自己决定。”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周旭阳当着沐辰的面关机，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听沐辰说***的事。
沐辰说老师夸他画画进步了。
说小朋友借给他贴纸。
说康复老师让他每天练听辨。
周旭阳听得很认真。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皱眉，也没有说等会儿再说。
沐辰的肩膀慢慢放松。
他甚至主动把杯子推过去。
“爸爸，你喝水。”
周旭阳接过水杯，眼眶有些红。
可这顿饭只平静了二十分钟。
林舒苒找到餐厅。
她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旭阳，我联系不**。”
周旭阳立刻站起来。
沐辰的声音停住。
林舒苒按着胸口。
“我胸闷，喘不上气。”
“我害怕。”
周旭阳站在桌边，手指收紧。
沐辰低下头，不再吃饭。
周旭阳又一次遇到了选择。
他迟疑片刻，还是扶住林舒苒。
“我送她去诊所，很快回来。”
沐辰没有拦。
也没有哭。
他拿起勺子，把碗里的饭一口口吃完。
周旭阳走后，我替沐辰擦嘴。
他小声说。
“妈妈，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