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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孤零零飘在半空,慌得浑身发颤。
对着娘亲跪下磕头,又拼命挤出笑脸向贺秋芙躬身道贺,
“祝姐姐及笄大喜,愿姐姐芳华永盛。”
可我却轻飘飘穿了他们的身体,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宴席落幕,娘亲压了一日怒火,快步走到枯井旁大吼:
“贺兰薇,真是给你脸了!芙儿需要这个嫡女的名头傍身,等她嫁给太子,该你的荣华富贵全都还你!”
“早知道,就不该疯着找你十几年,让你死在外面还落得清静!”
爹连忙按住娘亲肩头安抚。
顾长宁侧身挡在贺秋芙身前,低声说着体己话。
满院下人垂首屏息,唯有我飘在井口上方,满心愧疚。
娘亲,我真的想做你的骄傲啊。
当我知道你们没有放弃找我时,我高兴得几晚睡不着。
可我没进过学堂,诗书礼仪在我眼里全是鬼画符。
你们盼我端庄得体,可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贺秋芙的温婉。
为了这场及笄宴,我熬了一周背熟祝贺诗,想在宴席上讨你们一句夸赞,却连开口道贺的机会都没等来。
娘亲,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听话的。
可娘亲望着漆黑空洞的井底,只能看到一片死寂。
那里没有我,只有我泡在水里的那副躯壳。
贺秋芙站在娘亲身后,气愤地跺了跺脚:
“你们这些下人,都是怎么教导小姐的?把小姐教导得这般目无尊长!”
她转头对着管事冷声吩咐:
“伺候小姐的嬷嬷、丫鬟,还有院子里所有当差的,每人掌嘴十下!”
“大小姐晚一刻出来认错道贺,你们就多挨一巴掌,好好记着今日的教训!”
娘亲闻言更是气极,冷冷下令:
“她不是执意躲在井底不肯出来吗?给我灌水!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下人不敢违逆,立刻抬来一桶桶冰冷的河水,全部灌进井里。
井水不断涌入,缓缓漫过我早已冰冷的腰腹。
井底回荡着下人们惶恐又心疼的劝说声:
“小姐,您就服个软,给夫人认个错吧!”
“是啊小姐,您上个月染的风寒还没彻底养好,身子本就虚弱,哪里扛得住这般冰水浸泡!”
“别再犟了小姐,再受凉落下病根,这辈子都养不回来了!”
我看着那些为数不多真心待我的下人,心如刀绞。
可我只是一缕虚无的魂魄,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拼尽全力朝前扑去,只能一次次轻飘飘穿过娘亲的身躯,穿过那些为我求情的下人,什么都改变不了。
娘亲见井底依旧毫无动静,怒火彻底滔天:“
“真是个倔驴子,不愧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她转头吩咐下人,“去,把药婆的竹篓拿来!”
竹篓拎过来,娘亲一把掀开盖子,哗啦——满满一篓水蛭全倾进井里。
那些黑亮的虫身落在水面上,翻涌着、***,朝那副沉在水底的身体游去。
在一片黑亮的水蛭中间,有什么很东西跟着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