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进清风院的门,陪嫁丫鬟半夏就迎了上来。
“夫人,城南善堂的王掌柜派人递了急信。”
半夏的眼圈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怎么了?”
我心里一沉。
“柳姨娘刚接了对牌,就停了善堂这月的米粮和冬衣。”
“她说侯府库房空虚,不能把银子都砸在流民身上。”
半夏急得直掉眼泪。
“王掌柜说,米缸里只剩了一捧粟米,连熬稀粥都不够。”
“那些送来的孤儿,身上还穿着单衣,冻得挤在柴房里发抖。”
“眼看今晚就要下大雪了,怎么熬得过去啊!”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柳如霜为了立威,竟然拿那些无辜的性命开刀。
侯府的库房确实空虚,那是因为他们一家子挥霍无度。
可善堂的开销,明明走的是我沈家名下的暗账。
她连看都不看,就直接一刀切了。
窗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夹杂着细碎的冰粒子。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善堂里那些孩子冻得发紫的脸。
我可以不管陆景珩的死活,也可以冷眼看着侯府作茧自缚。
但那一百多条人命,是我一手救***的。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个冬夜里冻死。
“去把库房里那只紫檀木**拿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
半夏愣了一下,随即大惊失色。
“夫人,那里面装的可是您出嫁时的嫁妆总单子!”
“您难道还要拿自己的私产去求他们?”
“去拿。”
我语气生硬,不容置喙。
只要能让善堂挨过这个冬天,我最后再试探一次陆景珩的底线。
我抱着那只沉甸甸的**,顶着寒风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炭火光。
我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出陆景珩的声音。
“善堂的银钱,真停了?”
“侯爷心疼了?”
柳如霜娇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姐姐往日管家大手大脚,把公中的银子全填了无底洞。”
“如今账面上只剩不到一百两,连下个月的冰炭钱都不够。”
“妾身若不停了那边的开销,这侯府上下吃什么?”
我站在门外,寒气顺着脚底直往上窜。
“停了便停了吧。”
陆景珩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沈南微就是喜欢拿钱买名声,好压我一头。”
“如今没了善堂,看她还怎么在京城贵妇圈里出风头。”
我推门的手僵在半空。
**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我咬了咬牙,还是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框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的两人齐齐看过来。
陆景珩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悦。
“你来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柳如霜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到书案前。
我将那只紫檀木**“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善堂的拨款不能停,今晚会有暴雪。”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只要你发话恢复拨银,让王掌柜去采买冬衣。”
“这**里的十间旺铺契书,我可以直接过到公中名下。”
陆景珩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的木**,目光闪烁了一下。
那里面装的,是我当年轰动京城的十里红妆总单子。
随便拿出一间铺子,都够侯府挥霍一整年。
柳如霜的眼睛更是死死盯在**上,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
“侯爷,孤老无依,人命关天。”
我放软了语气,压着性子恳求。
“算我拿嫁妆求你,别断了他们的活路。”
空气停了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