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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一瞬间死寂。
谢怀川深吸一口气,眼底耐心明显少了几分。
却还在克制自己的脾气。
“我和柔柔从小一起长大,只是朋友。”
“而且当年的事只是误会,她被仇家恐吓,我只是抱着她安慰了一下。”
胃里的痛感越来越清晰。
我嘴唇泛白,却忍不住讥讽。
“谢怀川,你既要当情圣,又要立牌坊,来来回回演上千出戏,是不是有病?”
他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语气烦躁起来。
“方屿乔,你说话怎么这么刺?”
“柔柔无依无靠,又一个人带着孩子,当年她爸妈可是托我好好照顾她,我总不能食言吧!?”
我看着他。
“所以你直接照顾到一个户口上去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也承诺过要好好照顾我。”
刚说完,我眼前遏制不住地一黑,往后栽倒过去。
谢怀川惊慌地想来扶我,手机却响了起来。
夏郁柔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听筒。
“怀川,孩子发烧了,现在哭个不停!”
他瞳孔骤缩。
快速地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
“你先把药吃了,有空带你去医院。”
然后焦急地转身。
我趴在地上,手抖着点开当年和谢怀川一起创建的共同账户。
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所有积蓄。
如今,却只剩下两千一百块。
三个月前支出二十万,备注“婚纱定制”。
一个月前支出十万,备注“宝宝教育金”。
三天前支出五万,备注“婚礼场地费”。
当时我还担心是谢怀川偷偷给我准备惊喜,还想劝他不要这么高调。
结果到头来,全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我早该明白。
死缠烂打换来的感情只能是将就。
他把所有偏爱和温情,都留给了夏郁柔和她的孩子。
我冻结了账户,然后联系律师,追回谢怀川这些年侵吞共同账户里的所有资产。
邮箱里躺着一封海城设计院发来的任职书。
之前因为放心不下哥哥,一直压着没回。
现在,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我找房东退了租。
紧凑的小房间收拾下来,属于我的行李竟然少得一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婚庆公司退之前存在那的订金。
前台查了半天,一脸歉意地抬头。
“方小姐,不好意思,您的订单已经完成了,谢先生将日期修改到了今天,现在他们应该正在对面酒店举办婚礼。”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朝大厅外看去。
刚才来得太匆忙,竟没有注意到对面酒店奢华的阵仗。
长长的红地毯直接从室内延伸至马路,数朵空运的新鲜玫瑰扎成拱门。
谢怀川和夏郁柔的巨幅婚纱照明晃晃地摆在大门口,无比扎眼。
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边挪动。
宴会厅内的布局一览无余。
主舞台分层搭建,**板和桌花的纹路分明,甚至就连宾客席位的摆放,都和我当年呕心沥血熬了无数个夜晚,反复修改十几版的婚礼方案一模一样。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还没等我退开,一块蛋糕猛地砸在我脸上。
奶油糊住眼睛,传来一阵刺痛。
“你个坏女人!抢我爸爸!”
夏念念穿着一件精致的公主裙,叉着腰恶狠狠地瞪着我。
后面跑来一个中年女人,笑着将她拉至身后,扫了眼我狼狈的模样,却连半分歉意都没有。
“不好意思啊方小姐,念念不懂事,闹着玩的,今天大喜的日子,就当添个彩头了。”
很快,夏郁柔挽着谢怀川姗姗来迟。
她看见我,下意识往谢怀川怀里靠了靠,语气担忧。
“怀川,屿乔姐她怎么来了,不会是......”
谢怀川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看向我的第一句话便是。
“方屿乔,这次我特意雇来国外的顶级安保,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可乘之机。”
我用湿纸巾擦干脸上最后一点奶油,声音异常平静。
“我只是来退我的婚庆订金,一共二十万。”
“订金的事回家再说。”
我哥闻声而来,胸口别着新娘娘家人的专属胸花。
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是怀川和柔柔的好日子,你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酒,也算是一家人。”
巨大的荒谬感让我笑出了声,恶心突然顺着喉管烧了上来。
浑身上下止不住地痉挛,分不清是哪在疼。
我猛地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酸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