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我用了整整一天查自己的成长档案。

越查,越像在看一套培养模型。

六岁,我被送进双语学校。

十三岁开始学公司财务。

十七岁去银行做暑期项目。

十九岁主修风险管理。

二十二岁进入顾氏数字化**组。

二十四岁负责第一次债务重组。

这些选择我一直以为来自自己。

可集团档案里,每一步后面都有一条对应指标。

管理连续性评分。

债权人认可度。

重大风险处置经历。

我的人生像被人按着银行的继任标准一格格补齐。

下午,我去找宋芝。

她在花房修剪玫瑰。

看见我拿着旧档案,她先笑了。

“怎么刚**就翻小时候的东西?”

我把一张培养表放在桌上。

“妈,你们为什么从我六岁就开始做继任评分?”

她的剪刀停住。

“顾家只有你一个孩子。”

“当然要早准备。”

这个答案听起来仍然合理。

可我又抽出一份信托登记。

受益人栏里有一个陌生名字。

顾淮。

宋芝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

我没有追问“他是谁”。

我只问了一句。

“为什么集团继任记录里没有他?”

她沉默。

花房里只剩水泵轻响。

过了很久,她开口。

“澜澜,有些家事和公司没关系。”

“可他的名字出现在顾家信托里。”

“那就更不该由你管。”

这句话已经足够。

我起身离开。

傍晚,董事会秘书送来一份旧保险合同。

二十五年前,顾氏签下核心授信。

除了“合格继任者”条款,还有一份创始人关键人保险。

被保险人是顾建城。

备用管理人一栏,从第六年开始写的就是我。

也就是说,我被收养不久,公司就已经把我写进了风险预案。

我忽然明白一个残酷事实。

顾家没有把我当摆设。

他们是真的需要我优秀。

如果我无能,银行不会认可。

董事会不会认可。

公司也不会把三十亿续贷压在我身上。

所以过去二十五年的成绩并不是假的。

我学会的东西也是真的。

问题只是:他们为什么非要我优秀到这个程度?

晚上九点,我收到一个境外号码的消息。

只有一句。

“姐姐,别再查信托了。”

我没有回复。

第二条很快进来。

“我不是来抢你董事长位置的。”

第三条附了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苏黎世湖边。

眉眼和顾建城很像。

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正开着顾家信托受益人页面。

姓名清清楚楚。

顾淮。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人。

他却显然早就知道我。

我拨回去。

电话接通后,他先笑了。

“终于肯找我了。”

我问道。

“你是谁?”

他沉默两秒。

“顾建城的亲生儿子。”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道。

“但你放心。”

“董事长的位置我不要。”

“我只要父亲答应留给我的信托。”

这句话没有让我轻松。

反而让我更冷。

如果亲生儿子不要公司,顾家为什么还需要我**?

答案只可能比“继承”本身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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