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沉默了。
“你动心了,对吗?”我问。
叶舒没有否认。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有那么一瞬间,”她小声说,“就一瞬间。他跟我说,我值得被好好珍惜。他说我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而你那时候,已经很久没夸过我了。”
客厅的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我们结婚五年,”叶舒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异常平静,“前三年很好,真的很好。后来你工作越来越忙,我也忙。我们每天说不到十句话,周末你打游戏,我看剧。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不像夫妻,像室友。”
“所以你就想找别人?”
“不是!”她提高声音,“我没想找别人!我只是……只是累了。累到有人对我好一点,我就动摇了。可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明远,我发誓。我没和他上过床,没接过吻,连手都没牵过。”
“精神**就不是**吗?”我问。
她语塞了。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远处大楼的霓虹灯闪烁,红的绿的蓝的,映在玻璃窗上。
“那条项链,”叶舒说,“我明天就去还他。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辞职,换工作。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叶舒,”我打断她,“问题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在我心里,”我指着自己胸口,“这里有根刺,拔不掉了。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想,你是不是又在想他。每次你加班,我都会猜,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我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也受不了这样的婚姻。”
叶舒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她没有擦。
“所以你真的要离婚?”
“嗯。”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我曾经很喜欢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痛苦和哀求。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说算了,我们重新开始。
但我开不了口。
这半年的每一天,我都在煎熬。睡在书房窄小的床上,听着主卧的动静。她翻身,她咳嗽,她起床倒水。每一个声音都让我想起那些画面:她抱着花走出来,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她藏着那条项链。
信任像面镜子,碎了就拼不回原样。就算勉强粘合,裂痕永远在那里。
“让我想想,”最后我说,“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
叶舒的眼睛亮了一瞬。“你想分居?我可以搬出去,或者你……”
“不,”我摇头,“就现在这样。你睡主卧,我睡书房。给彼此一点空间,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要不要继续。”
那晚我们都没睡。我听见主卧传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持续到凌晨。天快亮时,哭声停了,也许她哭累了睡着了。
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数着上面的纹理。一条,两条,三条……数到第三十七条时,天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灰尘在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
我起床洗漱,叶舒已经在厨房了。她煎了鸡蛋和培根,烤了面包,还煮了咖啡。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像过去的每一个早晨。
“吃吧,”她说,眼睛还肿着,“我做了你那份。”
我们沉默地吃完早餐。我收拾碗筷时,她说:“今天周六。”
“嗯。”
“我们去趟海边吧,”她说,“好久没去了。”
恋爱时我们常去海边。那时没钱,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我们在沙滩上散步,捡贝壳,看夕阳。她说以后要买海景房,我说好,努力工作。
后来我们真的买了房,但不是海景。离海太远,看房时也没考虑过。
“好。”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