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绕过她往书房走,她拉住我的手臂。手指冰凉,力道却很紧。
“那天你看见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快速地说,声音发颤,“我和赵总监什么都没有,花真是部门一起订的。他碰我肩膀是因为我差点滑倒,他扶了我一下。”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然后呢?”我问。
“什么然后?”
“阳台的电话。床垫下的项链。Z&Y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松开了。
我继续往书房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我听见她在外面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她跑回卧室的脚步声。
那天晚上,我抽了半包烟。戒了三年,又捡回来了。
第六个月,叶舒不再试图沟通。她恢复了正常作息,按时上下班,周末在家看书看电影。我们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像两个默契的演员,在名为“家”的舞台上各司其职。
直到今天晚上。
她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我们已经半年没有……周明远,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在书房坐了二十分钟,站起来拉开门。叶舒还在客厅,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电视已经关了,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叶舒,”我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离婚吧。”
她像是没听懂,愣愣地看着我。
“什么?”
“我说,离婚吧。”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房子归你,存款平分。我搬出去。”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突然提高音量,“就因为我收了同事一束花?就因为我半夜接了个电话?周明远,你判我**,至少给我个罪名!”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她。
那是几个月前拍的,项链的照片。放大的吊坠背面,Z&Y的刻字清晰可见。
叶舒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是什么?”我问。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床垫下面找到的,”我说,“不是你收起来的首饰。我查了,这个牌子不便宜,至少要我一月工资。”
叶舒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她的肩膀开始颤抖,先是小声啜泣,然后变成压抑的痛哭。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哭。心里某个地方钝钝地疼,像被重物反复击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累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是,”她说,声音嘶哑,“是他送的。”
那个“他”,我们都心知肚明。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去年秋天。”叶舒抽了张纸巾擦脸,但眼泪还在流,“我们部门接了个大项目,他是负责人。经常加班,一起吃饭,讨论方案。他很有才华,也很照顾我。”
“然后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他跟我表白,说喜欢我很久了。我拒绝了,我说我结婚了。他说没关系,他可以等。”
“你让他等了?”
叶舒摇头,又点头,最后崩溃地说:“我不知道……明远,那段时间我们总吵架,记得吗?为了我妈看病的事,为了你工作调动的事,为了要不要孩子的事。我们每天都在吵,我觉得好累。”
我记得。去年秋天,我妈要做手术,我想接她来城里,叶舒觉得不方便。我想换工作,她认为风险太大。她想要孩子,我觉得还没准备好。
我们像两头困兽,在婚姻的牢笼里互相撕咬。
“他送我项链,是我生日那天。”叶舒继续说,“我退回去了,但他又寄到我公司。我一直放着,想找机会还他。后来……后来就忘了。”
“忘了?”我笑了,声音里没有笑意,“叶舒,我不是傻子。半夜的电话,鬼鬼祟祟的语气。如果真没什么,为什么要那样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