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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我去了贺氏旧楼。
二十七楼只亮着一排灯。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尽头的露台门半开,风把门边的警示牌吹得直响。
我摸了一下胸针。
按两下,录音。
按三下,定位。
方既明没有跟上来。
他只在楼下给我发了一句。
别急着赢,先让他们急。
电梯口贴着维修通知,落款是贺氏行政部,时间是下午六点。
贺沉舟白天还告诉我,旧楼今晚没人。
他又骗了我。
我把手机关了。
宋兰因站在露台门边,手上戴着那枚绿色戒指。
戒面缺了一块。
灯光落在缺口上,我的指甲开始发疼。
上一世,我从这里掉下去前,抓住过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拉我。
它往下压。
宋兰因把档案袋放在玻璃圆桌上。
桌上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一支签字笔,一杯水。
水杯底下压着半片白色药。
水杯旁边有一张纸巾,上面沾着口红印。
她连我的退路都摆好了。
“你要的雾灯旧案。”
我没有碰。
“为什么约在这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从哪儿掉下去的吗?”
她把转让书推到我手边。
“签了,喝水,明早婚礼照办。”
“如果我不喝?”
“那就继续从这里看风景。”
我喉咙发紧。
这话太熟。
不是临时起意。
“您不怕我报警?”
宋兰因转了转戒指。
“你父亲报过。”
“旧研发员家属也报过。”
“最后都按**结了。”
“这次也一样。”
我盯着她。
“什么叫这次?”
宋兰因看向档案袋。
“旧案做过一次。”
“轮到你,不算新事。”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记得上一世。
他们只是做过太多次。
她把水杯推近。
“喝完,今晚在这里睡一会儿。”
“睡醒以后呢?”
“明天会有人发现你不见了。”
“谁发现?”
“沉舟。”
“他会哭吗?”
宋兰因抬眼。
“他会哭得很好看。”
我盯着她的手。
“戒指什么时候坏的?”
她把手放到身后。
“姜雾,长辈的首饰不是你该问的。”
“旧案那晚抓坏的?”
她脸色没有变。
可她的手指收紧了。
露台门外传来脚步声。
贺沉舟推门进来,领带歪着,额角有汗。
“妈,你叫她来这里干什么?”
宋兰因没有回头。
“她已经不听话了。”
贺沉舟看向我。
“雾雾,跟我走。”
我后退半步。
“去哪儿?”
“回家。”
“回去喝药,还是签字?”
他的脸一下白了。
“谁给你看的?”
“你电脑里的浴室方案。”
我把打印出的第一页拍在桌上。
水温三十八度,门锁向内反扣,发现人选未定。
贺沉舟的签名缩在右下角。
下面还有一行审批。
S.L.Y.
我看向宋兰因。
“这三个字母,您熟吗?”
她没有答。
贺沉舟先白了脸。
宋兰因转身看他。
“废物。”
贺沉舟声音发紧。
“我没打算今晚动她。”
“你每次都没打算。”
“可每次都是我替你收尾。”
我看着他们。
贺沉舟不是没参与。
他只是嫌太早。
他的手没有推我,却一直在等我死。
程越白这时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录音笔,白大褂外套在臂弯里。
他先看录音笔,又看水杯。
贺沉舟先看宋兰因,再看门锁。
三个人的第一眼,都没有落在我身上。
这就够了。
“宋董,东西给我。”
宋兰因看向他。
“你还敢来要东西?”
“我不拿走旧病历,就活不下去。”
贺沉舟咬着牙。
“你少装无辜。”
程越白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贺总,病历是我写的,药是我开的,可计划是你发的。”
“谁把她约到二十七楼?”
“**。”
宋兰因笑了一声。
“好,终于都在了。”
我按下胸针第二下。
很轻的一声。
三个人都没有听见。
我看着桌上的档案袋。
“那就说清楚。”
宋兰因抬眼。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说清楚?”
我把档案袋推到露台门口。
“因为今晚不说清楚,谁都别想拿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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